陳永貴看了看地上的侄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時雨和雲蒲草，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笑。
“哎呀，這不是謝團長家的嘛，都是一個院兒住著，有什麼事好商量，至於鬧成這樣——”
“陳副團長。”雲蒲草喊了他一聲，笑容客氣，“您來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她指了指趙小禾臉上的傷，又指了指她手臂上的新傷舊痕。
“您侄子這個“管教”法，我今天親眼看見的，在場還有好幾位嫂子也看見了，您說怎麼處理？”
陳永貴的笑僵在臉上，搓了搓手。
“小兩口嘛，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額頭撞出血叫磕磕碰碰？”時雨鬆開孫德才的手臂，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陳副團長，您再看看她手腕上那圈勒痕，那是繩子捆的。”
陳永貴的嘴角抽了一下，轉頭瞪孫德才：“你小子——混賬東西！誰讓你動手這麼重的！”
孫德才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反扣的手腕，嘴裡嘟囔著什麼，不敢再罵了。
陳永貴轉過身來，陪著笑：“兩位弟妹，這事兒是德才不對，我回去好好教訓他，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口說無憑。”
謝如松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來，身後跟著謝間竹，兩兄弟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陳永貴的笑容收了兩度：“謝團長......”
“寫個保證書。”謝如松看了孫德才一眼，“白紙黑字，再犯直接上報營部，按紀律處分。”
陳永貴還想再說什麼，謝如松已經轉向他：“老陳，家屬院的風氣你我都有責任，這事今天在場的人都看見了，保證書是最輕的處理。”
陳永貴張了張嘴，看了看周圍的鄰居——劉嫂子。何嫂子。馬嫂子，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他要是再和稀泥，明天整個家屬院都會傳他陳永貴護短縱容侄子打老婆。
“行，寫！”陳永貴一巴掌拍在孫德才後腦勺上，“滾回去拿紙筆！”
孫德才捂著後腦勺，灰溜溜地進屋了。
謝如松又開口：“另外，趙小禾同志的醫藥費，孫德才自己出。”
“應該的應該的。”陳永貴點頭如搗蒜。
保證書寫完，謝如松和陳永貴各簽了名作見證，孫德才掏了五塊錢的醫藥費，被他舅拽著耳朵帶走了，走的時候腿還一瘸一拐的——膝蓋磕地上那一下不輕。
院子裡的鄰居們漸漸散了，趙小禾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手指還在抖。
把空間裡的藥膏遞給她：“傷口每天塗兩次，手腕上的淤青用熱毛巾敷，別碰涼水。”
“明早六點，碼頭集合，跟王大娘她們一起坐船去黑石島。”時雨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不去？”
“去。”趙小禾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這一次沒含糊。
從孫家院子出來，月亮已經爬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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