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魚吸飽了肉汁,顏色深得發亮,五花肉燉到用筷子一碰就顫,肥瘦分明的紋理在醬色湯汁裡若隱若現。
“辛苦了。”謝如松拉開椅子坐下。
雲蒲草給他盛了碗米飯,擱了一隻鮑魚在飯上。
謝間竹已經夾起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肥肉在齒間化開,膠質黏在舌面上,醬香和冰糖的甜裹在一起,他眼睛眯了起來。
“嫂子,這鮑魚哪兒來的?”
“你媳婦趕海撈的,問那麼多幹嘛,吃你的。”雲蒲草夾了一筷子炒粉。
謝間竹識趣地閉嘴,埋頭猛吃。
海鮮炒粉被他一個人幹掉了大半盤,涼拌海蜇頭酸辣爽脆,嚼起來“咯吱咯吱”響,下飯得厲害,謝如松連添了兩碗米飯。
一頓飯吃完,四個人靠在椅子上,謝間竹摸著肚子,表情滿足到像要昇天。
“媳婦兒,你要是天天做這個,我能打十個。”
時雨踹了他椅子腿一腳:“洗碗去。”
謝間竹二話不說站起來收桌子,端著碗碟就往廚房走。
謝如松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背影,默默也站了起來。
“我來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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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家屬院的氣氛變了。
時雨是在井邊打水的時候先察覺的。
三個新來的軍嫂站在井臺邊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你們看看那片地,最靠近水源的,土最松的,全被老家屬佔了,我們分到的全是石頭地,鋤頭下去火星子直冒。”
“可不是嘛,人家種的黃瓜都爬藤了,我們連苗都沒出。”
“也不知道怎麼分的地,公平不公平的。”
時雨搖上來一桶水,拎著就走,沒搭腔。
回到院子裡,王大娘已經坐在廊下了,手裡搓著一根麻繩,臉色不好看。
“又來了,今天上午在一號樓那邊吵了一架,新來的孫家媳婦指著我們菜地說,好地全讓我們挑走了,她們種不出東西。”
時雨把水桶放下:“那地是誰翻的?”
“可不就是我們翻的!”王大娘嗓門一下上來了,“那片鹽鹼地,硬得跟石板似的,蒲草領著咱們翻了半個月,漚了半個月的肥,才把土養起來,她們來了就想要現成的?”
雲蒲草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杯石斛水。
“具體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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