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屬互助合作社計劃書，我寫了半個月了。”
謝如松翻開第一頁，眉頭擰緊，一頁一頁往下看。
時雨湊過去，只掃了兩眼就咧嘴笑了。
“云云，你早就防著這一手了？”
雲蒲草在桌邊坐下，倒了杯水。
“從降菜價那天起我就在寫了，咱們賺得越多，被人盯上的風險越大，匿名信只是時間問題。”
謝如松合上計劃書，抬頭看她。
“你把黑石島的開發流程。土壤改良記錄。每一筆供貨的價格明細。藥材種植清單。軍屬務工名冊全寫進去了？”
“連王大娘她們每天的出工記錄都有，簽字畫押的那種。”雲蒲草吹了吹杯裡的熱氣，“後勤部存檔的合同。師長批的特供檔案。菜價折半的審批單據，全有副本，就放在那個信封裡。”
謝如松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副本？”
“交合同那天就複寫了一份，每次去後勤部辦手續我都多要一聯。”
時雨笑出聲來，拿甘蔗敲了敲桌面。
“還查什麼查，讓他查，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誰先慌。”
謝如松把信封收好，站起來。
“後天杜政委到之前，我先去後勤部把所有原始檔案調出來，王德發那邊的賬本也得提前理清楚。”
“不用你出面。”雲蒲草搖頭，“你是團長，你插手反而像包庇家屬，該誰彙報就誰彙報，讓王德發按流程配合就行。”
謝如松張了張嘴，最後點了下頭。
“行，聽你的。”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雲蒲草。
“蒲草，萬一——”
“沒有萬一。”雲蒲草端著杯子，“咱們每一步都走得乾乾淨淨，怕什麼？大不了不供菜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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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一輛軍用吉普從碼頭方向開進家屬院。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瘦高男人，軍裝筆挺，臉上的褶子像刀刻的，嘴角往下撇，看誰都像在審犯人。
杜正清，師部紀檢組政委。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年輕幹事，一個揹著公文包，一個拿著筆記本。
家屬院瞬間安靜了，連井邊洗衣服的嫂子都收了聲，縮回各家門裡，只敢從窗簾縫裡往外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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