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時雨點頭,“明天還得趕趟海,蛇頭礁南邊的鮑魚要不要撈點?”
“不急著收,我前兩天感知過了,大的才三兩出頭,再養一個月。”
“我不是說收鮑魚。”時雨把收好汁的糖醋排骨鏟進盤子裡,醬色濃亮,糖汁在表面凝成薄薄一層膜,筷子戳下去能聽到殼脆的聲響。“過年得有海貨,礁石灘那邊的海螺上回沒撿完,螃蟹也該肥了,趁著年前趕一趟。”
“臘月二十八的潮水最大,退得也深。”雲蒲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潮汐表。
“那就明天一早出發,趁著大退潮多撿點。”時雨把魚骨湯裡的浮沫撇乾淨,轉大火把湯燒到翻滾。
魚片一片一片滑進鍋裡,白色的魚肉在酸湯裡翻了個身就捲起來,嫩得像豆腐。
“十秒,關火。”
時雨關了火,拿大海碗把酸菜魚連湯帶肉盛出來,魚片鋪在酸菜上頭,白的白黃的黃,湯麵上飄著紅油和花椒粒。
最後一步——另起一個小鍋,倒油燒到冒煙,蔥花蒜末幹辣椒鋪在魚片上,滾油澆下去。
嗤啦一聲響,辣味和蒜香炸開,油花濺在碗邊,整個灶房都是酸辣鮮香的味道。
“成了。”時雨端著碗往外走。
桌上擺了兩道菜——糖醋排骨。酸菜魚,雲蒲草又添了盤涼拌紫菜小菜和一碟拍黃瓜。
謝如松從師部回來得正好,進門看見這桌菜,步子快了兩分。
謝間竹挑完水,手都沒洗就伸筷子,被時雨一筷子打在手背上:“洗手去。”
謝間竹跑到水缸邊嘩嘩洗了手,甩著水珠坐下來,夾了塊糖醋排骨塞嘴裡。
咬下去先是脆的,糖殼碎了,酸甜味裹著肉汁湧出來,排骨肉爛得剛好,骨頭一吮就脫。
“好吃!”謝間竹含著骨頭說話不清楚。
謝如松沒說話,夾了一片酸菜魚放進碗裡,魚肉入口即化,酸菜的酸味襯著魚肉的鮮,辣油刺得舌尖發麻,嚥下去胃裡暖烘烘的。
他又夾了一片。
雲蒲草看了他一眼,把酸菜魚往他那邊推了推。
“明天我跟時雨去礁石灘趕海,家裡中午你們就在食堂吃,別回來。”
謝如松嗯了一聲。
時雨咬著筷子盤算:“螃蟹抓回來綁好上鍋蒸,海螺煮一鍋白灼,再弄點蝦——云云,礁石灘那邊有蝦沒有?”
“有吧,多找找,夠吃一頓的。”
“行,蝦白灼最鮮,什麼調料都不用放,蘸點醬油就行。”時雨扒了口飯,“過年那天的選單我心裡有數了,你們就等著吧,最少十道菜!”
“你開飯館呢?”雲蒲草打斷她。
“過年嘛。”時雨理直氣壯,“一年就這麼一回。”
雲蒲草沒再說什麼,低頭喝了口魚湯。酸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了,魚骨熬出來的膠質讓湯底稠了幾分,花椒的麻味在舌根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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