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珊瑚外圍往東遊，腰上的麻繩在身後拖著，雲蒲草在船上攥著另一頭。
遊了大約四十米，燈光掃到了第一隻硨磲。
時雨停住了。
那東西嵌在兩叢腦珊瑚之間，貝殼半開著，殼緣的褶皺層層疊疊，像石頭一樣厚。直徑一米出頭，殼面上附著了珊瑚蟲和石蓴，顏色發青發灰。
她把燈光往貝殼縫裡照。
殼內的外套膜是深藍色的，邊緣帶著熒綠的紋路，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時雨的手指頭攥緊了鐵錘把手，又鬆開，撬下來才能放進空間。
不撈，今天只看。
她繞過第一隻硨磲繼續往東，燈光掃過礁縫，第二隻。第三隻，間距都在五六米左右，個頭一隻比一隻大。
第五隻。
燈光打上去的時候，時雨的手腳全停了。
雲蒲草說最大那隻直徑超過一米五——她低估了。
這隻硨磲的貝殼卡在一塊桌形珊瑚的底座上，殼面爬滿了珊瑚蟲，殼緣往外翻卷，褶皺深得能插進手指頭，貝殼開了一道三公分寬的縫，燈光從縫隙照進去。
裡面在發光。
不是燈光的反射——是殼內自己在發光，外套膜的顏色是靛藍帶紫，熒光紋路比前面幾隻密了三倍不止，一道道綠光從殼底往殼緣方向流動，像血管裡的血在走。
時雨盯著看了五秒，心跳擂在耳朵裡。
她伸手在硨磲殼緣上摸了一把，指頭碰上去——溫熱的。
熱泉。
雲蒲草說熱泉口在東北方向四十米深處，熱源會沿著岩層傳導——這隻硨磲離熱泉口最近，殼體常年被加溫，裡面的靈氣濃度不知道比外面高多少。
時雨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燈光從硨磲殼上移開。
腰上的麻繩動了，一下。兩下——雲蒲草在催她上去。
她看了最後一眼那道熒光縫隙，轉身沿著礁壁往上游。
出水的時候猛吸了一口氣，面鏡往額頭上一推，扒住船舷翻上甲板。
雲蒲草攥著麻繩，手腕上勒出紅印子。
“多久了？”
“十三分鐘。”
時雨趴在甲板上喘了兩口氣，翻過身來，眼睛盯著天。
“那隻大硨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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