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蒲草在門口站了兩秒,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門框邊一叢枯草的葉尖。
她的步子頓了一下。
時雨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沒吱聲,跟著她走進院子。
“大爺,我們隨便翻翻。”時雨衝老頭打了個招呼。
老頭扇子一擺:“隨便看,銅的一斤三毛,鐵的一斤八分,紙殼子兩分一斤。”
時雨彎腰在一堆舊鐵皮裡扒拉,眼角餘光跟著雲蒲草的方向。
雲蒲草走到院子西北角,那兒堆著一摞舊銅器——爛香爐。斷了腿的銅燭臺。幾個銅盆底,鏽得發綠。
她蹲下來,手指從銅爛堆表面划過去。
劃到中間位置時,她停了。
“時雨,過來幫我搬一下這個銅盆,底下好像有個鐵皮桶,我想看看。”
時雨走過去,把上面的銅盆挪開,手往底下一摸,指尖碰到一個扁圓的東西,摸著像個盤子,又太厚,她拎出來一看——巴掌大的銅鏡,通體鏽跡,鏡面糊得什麼都照不出來,翻過來背面倒是能看出花紋,有葡萄,還有個四腳的獸。
時雨捏著銅鏡,裝作不在意地繼續翻,又翻出一把缺了三根齒的銅梳子,兩塊方不方圓不圓的舊秤砣。
她抱著這堆東西走到老頭跟前:“大爺,這些多少錢?”
老頭探頭看了看,拿起銅鏡掂了掂:“這個銅鏡兩毛,梳子五分,秤砣兩個一毛。”
“大爺,您看看這鏡子,鏽成這樣了,照人都照不了。”時雨把銅鏡翻來翻去給他看,“我買回去就是給我婆婆墊桌腿使。”
老頭被逗樂了:“墊桌腿?那你買那秤砣啊。”
“秤砣也要,一塊兒拿,您便宜點。”時雨把東西往櫃檯上一擺,“全部加一塊兒,兩毛五,行不?”
“銅鏡得兩毛,少不了。”
“一毛五,鏡子鏽透了,梳子還缺齒,秤砣上全是坑。”時雨把銅鏡往櫃檯上一擱,“您看著辦,不行我就不要了。”
老頭看了看那堆破爛,擺擺手:“一毛五就一毛五,拿走拿走。”
時雨從兜裡掏出一毛五分錢拍在櫃檯上,把東西裹進帶來的布袋裡,招呼雲蒲草走人。
兩人出了收購站,拐進旁邊一條沒人的死巷子。
時雨把布袋遞過去:“就那銅鏡?”
雲蒲草接過來,從布袋裡取出銅鏡,翻到背面,拇指按在瑞獸的眼睛位置,輕輕摩挲了兩下。
“有東西?”時雨湊近。
雲蒲草拇指在瑞獸眼睛上停了三秒鐘,然後收手,把銅鏡翻回正面。
“有,不算濃,但確實有。”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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