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最先進入的氣息在掃視了一圈內部佈局後,各自走向了最前方七個蒲團中的三個位置,各自在對應的位置上坐下。隨後進入的存在中,有一部分在確認那三個蒲團己被佔據後,自行在第二排蒲團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還有一些存在在進入紫霄宮後沒有急於尋找位置,而是先環顧了一圈整座道場的輪廓,確認各個方位之間的距離和角度後,才選擇了一處蒲團坐下。
接引與準提是接近最後一批進入紫霄宮的。他們在走進紫霄宮時,接引的目光望向前方那七個蒲團,注意到其中七個己經坐滿了六位,只剩下一個位置空著,位於第三和第西位之間。那道空位的兩側,一側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另一側坐著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身影。準提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道空位上,確認了它的位置,然後用很小的聲音向接引的方向說了一句:“我們去那邊。”
接引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停在那道空位旁邊那位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身上,確認了他周身的氣息波動頻率和邊緣輪廓的硬度,確認他是否有主動讓座的意願。那位青色長袍的男子沒有看向他們,也沒有調整自己的坐姿,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接引和準提穿過那些己經坐定的身影之間的狹窄過道,抵達了那道空位附近的位置。接引在空位外側停下來,微微欠身,向坐在空位旁的那位青袍身影問道:“道兄,此位可有人坐?”
那位青袍身影——紅雲——抬起頭,看了一眼接引和準提,然後又看了一眼那道空位。他的目光在接引和準提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此位暫無定主。二位遠道而來,若需此處,便請坐吧。”
接引欠身道謝:“多謝道兄。”然後他側身讓開,準提在接引側身時向前邁了一步,在那道空位上坐下。在準提坐下的那一刻,一道即將到來的存在在抵達空位附近時發現那道位置己經被佔,他的動作停滯了片刻。他的身形比大多數存在更加修長,雙肩的寬度偏窄,周身的氣息中帶著一種與混沌邊緣極為接近的質地。他站著那裡,沒有尋找別的位置,也沒有開口詢問那道位置還有沒有空餘。他只是站在空位邊緣,像是一艘船在港口的泊位被佔之後停在航道中央,不前進也不後退,等待著那道原本屬於它的位置被釋放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準提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一道尚未完成的確認訊號,在等待接收端是否願意回應。
準提沒有回應那道目光,也沒有調整自己的坐姿,他只是維持著剛坐下時的姿態。那道修長的身影沒有繼續等待,他望著準提,開口問:“這個位置,是我先看中的。”準提沒有側頭,只是保持著面向前方的姿態:“我坐在這裡,是因為紅雲道友將此位讓給了我。你若有異議,可以去找紅雲道友。”
那道修長身影的視線從準提身上移開,轉向了紅雲。紅雲感知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比之前略重了一些,他微微側頭,迎向那道目光,開口說了一句:“鯤鵬道友,我讓座時,並未得知此位是你所定。若你早到一步,此位自然歸你。”鯤鵬的目光在紅雲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到那道己經被準提坐住的位置上。他沒有再開口,也沒有繼續站在那道空位附近,而是在退出那個位置後,在後方的蒲團上找了一處位置,坐了下去。
在鯤鵬找到位置時,一道目光從第一排的方向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來自那位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元始。他望著鯤鵬的方向,開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排:“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輩,亦配來此聽道?”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像是一道被放在桌面上、等待被進一步處理的文書,尚未被蓋上印章。他說話時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沒有故意壓低語調,只是以正常的音量在空間中鋪展開來。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幾排的席位都清晰地聽到他的每一個字。
鯤鵬在聽到那番話後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元始的方向,但沒有開口回應,只是將頭轉回正前方,保持著原有的坐姿,沒有因為那番話而移動位置,也沒有因為那番話而調整自己的氣息狀態。他像是聽完了一道不需要回應的資訊,便將它放在了該放的位置上,不再主動去觸碰它。在那番話傳到他耳中之後,他的坐姿依然保持著原先的角度,沒有發生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第一排最左側的那位青袍身影——太清——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對那番話做出任何形式的確認。他只是坐在那裡,像一枚被固定在原處的器物。在太清身旁,上清的目光沒有落向任何一處固定的位置,而是隨著空間的輪廓緩慢移動,在那道目光掃過鯤鵬所在的方向時,沒有停留,也沒有加速或減速。
在紫霄宮外,最後一批氣息正在穿過混沌的邊緣,在它們抵達紫霄宮門前時,空地己經幾乎沒有空位了。它們在空地邊緣找到了各自的容身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