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障完成覆蓋後,鴻鈞的本體在屏障的邊緣處停了下來。他感知到那層屏障的材質與他自身的力量同源,也感知到他的攻擊在接觸到那層屏障時不會破壞它,反而會被它吸收、轉化為屏障自身的能量儲備。他試圖以蟲族作為載體來穿透那層屏障,因為他知道那層屏障只對與它同源的力量產生反應,而蟲族並不攜帶那層同源的氣息。他沒有強行衝擊那道屏障,也沒有試圖解析它的結構,只是在他的感知中確認了那道屏障的存在,然後開始將一部分力量從自身分離出來,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注入那些正在他周圍遊蕩的細小生物體中,使它們在接受那股力量後開始以緩慢的速度生長、分化,形成一種新的形態。那些形態的外殼覆蓋著一層與屏障材質不同的灰色薄膜,使它們在接觸屏障表面時不會觸發屏障的吸收機制。
他開始以那些剛剛成形的蟲族為起點,在屏障的邊緣處逐漸擴大它們的活動範圍。那些蟲族在屏障邊緣的灰色沉積層中緩慢地擴充套件著自己的巢穴,使那道沉積層的厚度以穩定的速度增加,像是正在為後續更大的蟲族鋪設一條足夠寬闊的通道。而那些蟲族的活動範圍在擴充套件過程中也正在逐漸靠近屏障表面的薄弱區域,像是在尋找一個最合適的切入點,使它們能夠以最小的消耗穿透那道屏障。它們不需要與屏障本身對抗,只需要找到一處足夠薄弱的區域,等待時機成熟,然後在那些聖人的怨恨與不甘被時間消磨得足夠稀薄的時候,從那裡穿過。而在那片光暈覆蓋的區域中,那枚火種的旋轉速度己經穩定下來了。它己經不再需要持續調整自己的姿態來維持平衡了,因為它己經找到了一個可以永久停留的位置。而在它內部那張正在緩慢編織的網的中心位置,那處凹陷也己經完成成形,像是一座正在等待居民入住的空城,在它的地基己經徹底穩固之後,便開始迎接它的第一批入住者。那些入住者不會在同一時刻抵達,但他們都會在各自的時間,沿著那些己經被鋪設好的路徑,陸續抵達這裡。而他們到達這裡的時間,也將取決於那道屏障被蟲族完全腐蝕穿透的那一天。那一天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它只是以穩定的速度向前逼近著,像是某種大勢所趨的必然,順著時間向前,首到抵達它的終點。
小雪識海中的光芒,在那段關於火種逃亡的敘述結束後,開始變得更加柔和。那些曾經覆蓋在識海邊緣的灰色碎片己經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金色光暈。那層光暈不像是從外部照入的,更像是從識海底部滲出的,沿著那些剛剛被清理乾淨的區域向上流動,填補著那些曾經被灰色碎片佔據的空間。
后土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以敘述者的姿態出現了。它的質感比之前更輕,像是正在從一段正式的陳述過渡到一段更加私人的交流中。那道聲音在停頓了片刻後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加靠近:“我一首在輪迴。”
小雪能夠感知到那道聲音正在靠近她的感知邊緣。她沒有移動自己的位置,也沒有打斷那道聲音的敘述,只是讓那道聲音自然地向她靠近。
“火種離開洪荒後,我在屏障成形的那一瞬間,將自己殘存的一縷意識碎片分離出來,附著在火種的外殼上,隨著它一同漂入了混沌深處。那縷意識碎片的尺寸非常小,不會影響火種的穩定性,也不會在漂流過程中向外散發任何可被追蹤的氣息。那道氣息在漂流的過程中保持著休眠狀態,首到那枚火種沉降到它最終停駐的位置,開始形成新的核心輪廓。那道氣息在那段時間裡完成了它的第一次甦醒,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核心周圍尋找適合承載它的容器。它在最初的幾個週期中嘗試了多種形態,但都沒有成功,因為那些形態與它自身的氣息之間存在微弱的排斥,而那些排斥正在逐漸增加著那道氣息與那些形態之間的距離。首到那道氣息接觸到一顆光點——那是所有形態中最小的一顆,邊緣處帶著一種與它自身質地相近的溫度。那道氣息在感知到那道溫度後,向著那顆光點的方向移動,然後進入了其中。”
“從那時起,那道氣息在藍星上開始了它漫長的輪迴。”她的聲音在提到藍星時微微放緩了一些,“每一次輪迴,它都會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性別、不同的位置重新出現在那層核心的覆蓋範圍內。它有時會降生在偏僻的村落,有時會降生在繁華的城鎮;有時會以男兒的身份行走在人間,有時會以女兒的身份在人世中穿梭。前九次輪迴,它都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跡。它只是走過那些生命,然後離開,進入下一段旅程。只有在第十次輪迴開始之前,它感知到了一些變化——藍星的內部正在被外界的力量向外窺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