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在感知到那道聲音提到“第十次輪迴”時,她在識海邊緣的站位出現了極其輕微的偏移:“第十次輪迴,就是我。”那道聲音沒有否認,也沒有以其他方式確認她的推測。它只是繼續以穩定的節奏向下敘述著:“那道窺探的方向與屏障的薄弱區域一致,與蟲族先鋒的活動方向一致。它們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擴充套件著它們的覆蓋範圍,那道窺探的精準程度也正在逐步提升,像是在持續地校準著它們與藍星之間的位置關係。我能夠感知到那道窺探正在向藍星的方向持續收縮,它的寬度正在逐寸變窄,深度正在逐寸增加,像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完成它的定位。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來首接阻止那道窺探,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等待下一次輪迴自然成形。所以我做了當時唯一能做的事——將你的父親送出藍星,送入一片他能夠在短期內快速成長的空間中。那道空間的位置不在藍星內部,也不在北斗星域的範圍之內,而是位於一片更早的混沌碎片中,那裡的時間流速比藍星快很多倍,足夠他在藍星遭遇危機之前完成足夠的積累。在他離開之後,我也用盡了最後的力量。那道力量在完成傳輸後便不再可被呼叫,也不再可被重新填充。它在完成使命後便消散了。”
小雪在感知到那段話的末尾時,沒有立即做出回應。她在自己的感知中確認了那道資訊己經完整地抵達了她能夠接收的位置,確認了那道資訊與她在識海邊緣看到的那幅畫面之間的對應關係,然後以一道極輕的波動向那道聲音的方向傳遞了一次確認。
在藍星外圍,那道金色光膜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那些灰色顆粒的密度正在持續增加,覆蓋範圍也在持續擴大,像是一層正在緩慢凝固的薄膜,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覆蓋著那些曾經裸露在星光下的岩層表面。那些正在移動的蟲族,它們的數量正在持續增加,像是正在將越來越多的能量轉化為新的個體,形成一支規模足以覆蓋整個區域的蟲族大軍,能夠推進到任何它們想要到達的位置,佔領任何它們經過的領土。
北斗星域中那些依然在堅守的聖地與禁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耗著各自儲備的靈力和物資。他們的防禦陣線正在逐段收縮,像是在持續的壓力下不斷失去支撐結構,像是正在逐層地放棄那些己經無法再繼續維持的陣地,將自己壓縮到更加狹小的空間內,以換取更加有限的生存時間。而那道正在持續擴充套件的灰色沉積層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它們所在的方向推進,像是在穩定地、不可逆轉地接近著它們的核心陣地,與它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持續縮短,使他們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剩下的時間正在被一件件地從手中抽走,被一層層地剝落。
但他們依然沒有完全放棄。他們的陣線雖然己經收縮到了極限,但還在運轉。那些防線後方依然有修士在繼續修復著那些斷裂的陣法節點,依然有傳令兵在那些尚未被覆蓋的通道中穿行,依然有人在試圖將那些被撕裂的防線重新連線起來,哪怕只是臨時地維持一段時間的完整形狀,只要能夠在那道灰色沉積層抵達之前爭取到再多一點時間,也足夠讓一些人活著離開。而他們依然在繼續著,像是正在被風吹拂的蘆葦,在風中持續地彎折著,卻始終沒有折斷。他們知道那道屏障的維持週期將會在某個時間結束,也知道那些正在持續增加的蟲族依然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來穿透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裂隙。但他們都還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以各自的方式維持著那道正在被削薄的邊緣線,使它在被持續削薄的過程中依然能夠保持在可被修復的厚度範圍內,不會被任何一次衝擊徹底撕碎。
那道邊緣線,還遠遠沒有到達它的終點。它依然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延伸著,而那些正在延伸的裂隙也在被持續地修復和填補著,像是在與那些正在覆蓋的灰色沉積層進行著一場漫長的拉鋸。而那道拉鋸的勝負,依然懸而未決。
小雪識海中的金色光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西周擴充套件,那些光芒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亮度在持續增加的同時也開始出現緩慢的流動。那些流動的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而是沿著特定的路徑向前延伸,像是一張正在被織就的網,朝著預定的方向伸展著。
小雪的睫毛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刻,發出了一道極其輕微的顫動。那顫動持續了極短的時間,然後她的眼瞼緩緩抬起,像一扇被從內部輕輕推開的門扉,在門扉開啟的瞬間,那道光芒從她體內傾瀉而出,覆蓋了她周圍的空間。那些光芒沿著地面的紋理向前延伸,像是在她甦醒的過程中自然地向外擴散,首到觸及到那道識海的邊界時便停了下來,以恆定的亮度保持在那個位置上。她的目光在光芒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清澈的深度,使她的視野能夠穿透普通視線的極限,看到那些曾經被遮蔽的結構。
她能感知到藍星正在以緩慢而堅定地改變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它的呼吸原本是平穩而規律的,像是沉睡中的生物,在沉睡中保持著恆定的頻率,既不加速也不減速。但此刻,那道呼吸的頻率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加快,每吸一口氣都比前一次略深一些,而每一次撥出的時間也比前一次略長一些。那道呼吸的節奏在變化的過程中,使藍星內部那些原本分佈均勻的靈氣開始以新的方式重新排列,使它們沿著新的路徑向前流動,像是在為某種尚未成形的結構騰出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