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谷地在晨霧散盡後露出了全貌。
兩側是十幾米高的石壁，中間是一片平坦的碎石灘，視野開闊，沒有任何可供隱蔽的死角。
漪選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跑不了，也藏不了。
燼臥在谷地入口的左側高臺上，十西米的身軀橫在那裡，獨眼朝谷地深處的方向鎖著。
脊背紋路維持在半明半滅的警戒狀態，巨尾懸在高臺邊緣，尾尖有節律地朝巖面上點。
漪站在碎石灘的中央，冰藍羽翎在風中輕輕拂動。
腳步聲從谷地的另一端傳來了。
沉重的，但節奏不均勻，左前肢落地的聲響比右前肢輕了兩分，每一步都帶著拖拽的痕跡。
淵從谷口的晨光中走出來的時候，漪看到了他的變化。
帆脊還是高聳的，但邊緣有兩處塌陷的缺口沒有長回來，長吻上多了三道平行的疤痕，貫穿整個左側面頰，左前肢的腕關節有一個不自然的彎折角度，每落一步地面上就多一個偏斜的爪印。
他走到距離漪三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豎瞳朝她看過來。
漪在那雙眼睛裡沒有看到上次的東西，沒有執念，沒有投射，沒有將她錯認成另一隻龍時的灼人溫度。
只有平靜。
高臺上，燼的喉底碾出了一個極低的壓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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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的帆脊晃了晃，長吻朝燼的方向偏了半寸，而後收了回來。
他的豎瞳重新落在漪身上。
漪的前爪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
“你說有話要當面說。”
淵的長吻張開了，喉底傳出低頻的共振音，比上次見面時的頻率低了很多，帶著一種磨過之後的沙啞。
“三年前，我的配偶死在兩個領地的邊境上。”
漪沒有開口。
“所有龍都說是地形崩塌，是意外，我當時也信了。”
淵的左前肢在碎石上調整了一下重心，跛行的那條腿朝內收了半步。
“半年後我在那片崩塌的地形下面發現了爪痕，異特龍的爪痕，三趾，中趾比側趾長三分之一，刨在了支撐岩層的底部。”
漪的琥珀金豎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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