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留下“留下。”
這個音節在暮色中傳出去的範圍，遠比漪預想的要廣。
低頻共振攜帶著霸主的意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
伏地的龍群中，最先出現反應的是靠近外圍的幾隻小型植食恐龍，它們的尾巴尖開始不安地互相碰觸，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然後是中型個體之間的低頻議論音，一波接一波，像地下暗河般從泥土裡滲出來。
【留下？霸主說留下？】
【驅逐烙印還在她身上，這不合規矩......】
【但霸主開口了，誰敢說不合規矩？】
【兩個雨季前的族群審判，整整三十七隻成年個體參與的集體決議，就這麼......被一個字推翻了？】
漪趴伏在砂地上，冰藍羽翎還在輕微顫動，但她的腦子已經從“被嚇傻”的狀態中重新啟動了。
漪：（ˊ_>ˋ）
“好訊息是，我活下來了。”
“壞訊息是，我活下來的原因，是一隻十四米的生物決定讓我活。”
“更壞的訊息是，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像赦免，更像......在宣佈新玩具的歸屬權。”
她的餘光掃過三米外趴伏在地的蔓。
蔓的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頸部貼地，羽翎伏得緊緊的，呼吸輕淺，和周圍所有臣服者沒有任何區別。
但漪看到了她的前爪。
暗色的趾甲嵌進泥土裡，深度至少超過了一個指節，爪縫間擠出的泥漿說明她用了很大的力。
還有尾巴根部。
那截最粗壯的肌肉群正在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頻率抽搐，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漪：（ˉ???ˉ??）
“翻譯一下蔓女士此刻的心理活動：完了。”
“兩年的佈局，三十天倒計時的巢季計劃，全部被一個字炸成了碎片。”
“她賭的是漪永遠回不來，或者回來了也會被規則擋在外面。”
“但她沒賭到霸主本人會親自下場掀桌。”
地面的震動重新響起。
一步，兩步，三步。
燼轉身朝巖臺方向走去，那座移動的黑色山嶽帶著不容任何生物質疑的威壓，從龍群中碾過一條無形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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