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雙臂展開，手肘抵著身後的沙發，髮絲遮住的眼底掠過一絲悵惘。
“我想過，即便在和你說乾孃和海蝦的事情時，我的貪念還在浮現。”
“包括現在，如果你能做到，那股念頭會瘋狂燎原，我清楚我會做出什麼。”
姜廖眉目鬆緩下來，捏空的礦泉水瓶，咯吱咯吱的不規律響動，如心跳頻率，空曠，嘈雜。
她說：“你想告訴我什麼。”
“假設真的是時空穿梭，你回去的機會是不由己的，才會意外遇到族長。”
張海樓頓了下，說：“我能察覺到的事，有心人未必查不到。姜廖，好好想想有沒有不必要的知情人，和存在的證據，全部銷燬乾淨。”
否則，死的會是你。
姜廖安靜，還在捏空瓶子，良久，她說：“張海樓，多謝你的提醒，只是，我做不到你想要的。”
“你的渴，我止不了。”
張海樓舌尖抵著上顎，貫來乖張的神情被壓制到塵埃，截然相反翻湧的，劇烈震動在胸腔的痴嗔纏縛，又一次被微弱的落空絞死。
他得科學點，他得再想想，他得認個命。
姜廖說的話，真假他無需分辨，拒絕姿態明顯，他對她做不得什麼。
“姜廖，你為什麼是姜廖？”
姜廖嘆氣，“真不愛和你們這群老人講哲學，這名我爹媽取的，哪來的為什麼。”
知我無我，知物無物。
按她讀的文始真經回答他的問題，這文盲還不一定悟得到。
“你要覺得我和他們沒關係，你就能使勁兒找我搗鼓你那破推斷的話。”
姜廖止音，從沙發縫隙掏出一把手槍，手指插入護圈轉兩圈，她微笑，“你有點看不起我。”
張海樓沒挑釁沒發瘋，此刻他格外乖巧，墨色眼眸沉沉盯緊她，勾唇，高舉雙手，手掌齊臉，“我早就服你。”
“姜廖，在你這，我一再收斂了。”
“要給你頒獎？”
姜廖收槍，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他，槍口抵著他下巴，往上抬點。
挑釁意味很足。
不論好壞，得到確鑿答案，張海樓鬆口氣，將陰暗的那部分壓到最底層，恢復本色。
他抬眼，腦袋輕歪，眸如碎星，笑意惑人，“這獎頒的不錯。”
姜廖眼皮跳了跳，“你好有病。”
她拿槍戳兩下，警告他，“等種完地，短時間裡少往我面前晃悠，這是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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