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老巷多，過了放學的高峰期又到下班高峰期，裡頭單車車鈴聲沒斷過。
“了了，你又去找那個老闆借書啊？”
周隼拽著前人系在腰間的校服綁袖，她提醒，“那個老闆很嚇人的，而且他要是居心叵測怎麼辦？”
她住在這附近，有時看到那個老闆大半夜往外跑，然後店就關很久才開，還天天一身黑，跟古早非主流殺馬特一樣。
姜廖剎車，穩住車身，回頭摸摸她腦袋，“小鷹放心，我師父可教了我不少武術，防身足夠了。”
那個老闆麼……
“是挺怪，但他有市面見不到的孤本，錢貨兩訖，他對錢比對我熱情。”
說完，姜廖眉眼彎彎，“你到家了，明天學校見。”
周隼點頭，“有急事給我打電話。”
姜廖比個ok手勢，又騎幾百米，停到電線杆邊，蹬蹬踩著石頭臺階進店，小店很逼仄，除了過道，就是一排玻璃櫃，擺著墨鏡，盡頭還有一扇門。
她沒見黑老闆開過。
姜廖敲敲玻璃櫃面，櫃檯裡蹺二郎腿躺著的男人沒什麼反應，她就知道他認出她了。
她手肘抵上去，“黑老闆，我要的書呢？”
“大小姐，你一次比一次挑，你當我是書庫呢？”
黑瞎子懶洋洋掀開蓋在臉上的書，丟到躺椅上，起身靠在豎立的架子邊，沒骨頭般，逗這小孩。
“沒，我這兒只賣墨鏡。”
她最初頂著麥粒腫來買墨鏡，結果還看中他隨手拿來解悶的風水秘術，三五拉扯，三百塊，她把書買走了。
此後，姜廖足足來了十八次，這次是第十九次。
姜廖拉起腰間的外套的一角，在口袋裡掏出一疊有摺痕的票子，紅紫黃藍綠不一，數了數，拿了五百一十九塊拍在玻璃櫃上。
“你剛剛蓋的不就是。”
她不吃他那套，下巴努努躺椅上的書。
黑瞎子看著生氣十足的小姑娘，嗓間逸出兩聲輕笑，修長指尖撥了撥錢，“瞎子可不談忘年戀。”
姜廖疑惑，低頭看了下，“你一把年紀想啥呢，長的不差，多去曬太陽搭訕個合適的物件。”
她是有點強迫症，把零錢給他，剩個整數。
又被懟了，黑瞎子摸摸鼻子，長手一撈，將躺椅上的書遞給她。
姜廖去拿，對面那隻手沒松，她撩眼，“你要臨時敲詐？”
“我有那麼壞？”
姜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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