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廖不解：“選誰？”
她手想搭上腰間箍緊的鎖，鎖卻解開，抓住她的手，壓向自己的臉頰。
覆在手背，手心觸碰的，是截然相反的溫度，冰與火，不外如是。
姜廖手指同膝跳反應般瑟縮，狀似躲避，她腦子瘋狂轉動，在想小言是怎麼突然解禁了。
“這幾天，他的訊息比之前多，今天下午，是要見他？我不夠好看嗎？”
同時，幾滴晶瑩掉在她的脖子上，滑進衣領，隔開衣料和骨肉。
張起靈尾音上揚，彷彿真心困頓，有欲泣的鼻音，幾不可聞，他的表情卻如冰山，壓抑了任何外露的表情。
只有眼睛，幽深晦澀。
姜廖指尖下壓，沿下頜骨下滑，抓住他下顎，“你在說解雨臣，你在吃醋？”
許是這個姿勢累人，她鬆手，側頭，溫熱和猶冷的肌膚毫無縫隙地貼上，雨的緣故，有些黏膩。
“放開，我不舒服。”她低聲道。
張起靈頓住，手指緩慢鬆開，“是覺得不新鮮了，還是認為我無趣？”
他一字一句，都在姜廖的神經上跳動，她咬後槽牙，“張起靈！”
張起靈微抬雙手，半垂頭，任她轉身打量，沒有言語。
男人長睫和碎髮一般，蓋住眼底的情緒，骨相出挑，赤裸的上身帶著方才擠壓後的紅印，還有點點欲出未出的墨點，腰間的腰帶稍鬆垮，線條窄長利落，淡青的脈絡從冷白的薄皮下生長。
姜廖無暇欣賞，她和他方寸之距，抱臂，“張起靈，不新鮮，無趣，這樣的詞用到你身上，我不高興。”
“就算是你自己說的。”
張起靈睫如枇葉翻動，手肘略轉，他說：“你喜歡他。”
姜廖說：“或許未來是，現在有好感。”
這話刺痛了他，儘管心裡早有定論，張起靈屈指，腮側的肌肉微微緊繃，和她對視。
“張起靈，你擔心的是什麼，會讓你失色成這樣？”
姜廖靠近，要和他把話聊開。
“了了，我嚐到了嫉妒，很多次，”他眼波微動，語氣平和，話意尖銳，“他出現，我的位置就要逐漸拱手相讓。”
人心裡的區域有限，厚此便薄彼，推新就舍舊。
姜廖站在天然選擇的位置，便不懂扭曲著的情感中，痴念如漸壞的齲齒，猛然一痛，就是牽連神經，骨裂髓盡的絞痛。
眼睜睜看了這一個，那下一個，下下一個呢？
根本上是——
“桑榆己晚，東隅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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