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周冬寧不自覺的裹緊身上的衣服，轉頭看著樊小翠單薄的身影，以及身上那件洗的發白的藍色褂子。
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這麼晚找她，一定有事。
看她一臉生無可戀，她不說，她也不好問。
“冬寧，這個送給你。”樊小翠終於開口。
粗糙的手指，手上的繭子很厚，她小心翼翼的把布包被開啟。
一個蝴蝶髮夾，翅膀還輕輕的晃動兩下，像要張開翅膀的真蝴蝶。
這樣的髮夾，她在以前很小的時候見過。
周冬寧很喜歡，不過這個髮夾看著就是全新的，看著一點瑕疵都沒有。
“這個不便宜吧，你怎麼不自己留著？”
樊小翠靜靜的跟在周冬寧的身後。
不知道她要去哪裡，就這樣靜靜的跟著。
月亮悄悄爬上樹梢，家屬樓裡的亮光一點點熄滅。
樊小翠的聲音悶悶的，“我一直記著上回，你買乒乓球拍給的兩塊錢，總覺得騙了你。”
“其實，那乒乓球拍是在......”她看著周冬寧的背影，繼續說，“是在廢品站找的，那球拍只值幾毛錢。”
“這髮夾，是今天下班的時候，看到供銷社有到貨，我就買了一個，算是賠罪。”
說到最後，聲音悶悶的，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想跟她做朋友，又怕她嫌棄她粗鄙。
或許她一會兒就跳進筒子樓的水井裡，又或者，明天就找個人嫁了，離開那個牢籠般的家。
只是那黑漆漆的巷子，讓她感到害怕。
周冬寧轉頭，拿起髮夾夾在外套上，看著蝴蝶髮夾上的翅膀“撲閃撲閃”的，笑了：
“我很喜歡，謝謝！”
春天的夜不像冬天那樣死寂，偶有夜鳥飛過，還能聽到撲稜稜的展翅聲。
周冬寧眼角帶著狡黠的笑，“你想不想，找工作？”
“工作......？”樊小翠的眼睛猛的睜大，這是她能想的嗎？
以前還天真的想著，就算沒有系統和金手指，就憑藉著她現代人的智慧，也一定能在這個年代，闖出一片天地。
可現實狠狠的給了她無數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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