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穎:“低一成半,就能便宜兩成整機價?”
“不能。”李佳搖頭,“他量小!我們現在一個月吃進去多少玻璃,供應商給我們的價是階梯價;他一個月要幾百片,人家給他的單價,反而比我們高。”
劉婭接過話:“熒光粉更明顯,他這臺我們跑了三十六個小時的加速老化,亮度己經掉了不少,色偏也出來了;這種粉便宜是便宜,壽命撐不住。”
“具體掉多少?”
“折成正常使用,一年左右畫面就會開始發黃。”劉婭把測試曲線攤在桌上,“我們的標準是五年內衰減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他這個資料,一年就到了。”
孫妙書這時候插進來:“老闆,我把他的驅動板和解碼模組拆了看,用的是外面通用方案,沒自己改;散熱片薄了將近一半,風道也沒做。”
“意思是會熱宕機?”
“不會立刻,夏天連續開六個小時以上,板子那邊溫度會上去,長期這麼用,電容先扛不住!所以他選擇在冬天賣!”
劉婭繼續說到:“關鍵是良率!他這條線是從錄影機線改的;這種電視,新手上線頭半年良率能到五成就算不錯。”
劉陽一拍桌子:“對!這就是關鍵!我們現在良率八成多,還是折騰了一年才爬上來的;他五成,等於每賣一臺,成本里要攤一臺廢品。”
林穎聽完,拿起李佳那張表,一項一項往下看:特殊玻璃、熒光粉、驅動板、解碼模組、結構件、包裝、運輸、人工、模具攤銷、良率損耗。
林穎最後得出結論:“他這個價格,出不來。”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都等著下句。
“我們第二代把成本壓到一萬二不到,除了供應商給我們的價是別人拿不到的;還有良率和我們自己改的驅動方案和系統。”
林穎指著那臺新興視的樣機:“這些東西他一樣都不佔;他的材料成本,算下來在兩萬三上下,再加模具攤銷和良率損耗,出廠就要兩萬六七;渠道要抽一成半,售後還得留錢;兩萬八千八賣出去,他每臺都在虧。”
劉陽不解,居然還有老闆不是奔著發財去的:“那他瘋了?”
“他不瘋,他有他的算盤;他做代工做了這麼多年,手裡有廠、有工人、有現金;他想的是先用低價把渠道搶下來,等份額起來了,量上去了,成本自然會降。”
李佳聽明白了:“他是拿虧損換時間。”
陳國棟皺著眉:“林小姐,那我們怎麼辦?跟著降?”
“不降,我們的成本是壓出來的,不是靠嘴喊的;跟著降到兩萬八,我們一臺賺不到兩千,明年的研發錢從哪裡出?”
“可渠道那邊壓力很大。”
“壓力我知道。”林穎看向徐建蘭那個空位置,“徐經理呢?”
“在廣州,晚上回來。”
“讓她回來立刻找我;渠道要的不是便宜,是能不能賣得出去、賣出去之後會不會天天有人來退貨;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把兩臺機器擺在一起,讓客戶自己看。”
劉婭清楚林穎不是被動等待的人:“做對比測試?”
“做,老化資料、色偏資料、溫升資料,全部按標準流程跑,第三方能復現的那種。不要寫他牌子的名字,也不要在報紙上罵人;穩住當下渠道就好,半年之後,他賣出去的那批機器會自己開口說話。”
林穎想起人事這方面的問題,就和劉陽說:“去叫一下人事何總過來;”
劉陽立馬出去找人,十分鐘後何芳琴和劉陽都來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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