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溪鎮西街。
潤秋藥坊的門檻都快被踩冒煙了。算盤珠子撞擊聲、病患咳嗽聲、抓藥秤桿的起落聲混成一片。前堂兩口大瓷缸裡的“清心茶”熱氣騰騰，大寒提著長柄木勺，一勺接一勺往病患碗裡舀，手臂青筋暴起，幹得熱火朝天。
對面的仙茗閣大門緊閉，臺階上堆著昨夜被人砸爛的茶碗碎渣，透著一股子涼涼的氣息。
白露站在藥櫃後，手指劃過一排排貼著紅籤的抽屜，目光掃過診桌前排起的長龍。
隊伍中間，一個穿青布補丁夾襖的年輕婦人低著頭。她死死攥著衣角，骨節都捏得泛青。好不容易排到許大夫桌前，許大夫剛問一句“哪裡不適”，婦人臉皮瞬間脹得通紅。
她眼神閃躲，瞟了一眼周圍探頭探腦的幾名男病患，嘴唇動了動，到底一個字沒憋出來。
“下一位！”許大夫搖搖頭，提筆準備寫方。
那婦人如蒙大赦，捂著臉轉頭就跑，差點一頭撞上門框。
白露眯了眯眼，看出了端倪。
這不是今天第一個。整整半月，藥坊接診的男患佔了七成，小兒佔了兩成，女患寥寥無幾。即便來了，也多是看風寒、外傷。凡涉及癸水不調、胞宮隱疾、產後失調的，婦人們寧可在家硬扛著，也絕不肯在滿是男人的前堂，對著男郎中張嘴。
這萬惡的封建禮教能殺人，羞恥心真能拖死命。
這是一片絕對的藍海，也是無人敢碰的醫療盲區。
“白東家。”
後院門簾掀開，石頭低聲喚道，“知縣夫人來了，車馬停在後巷，己經進廂房了。”
白露收回目光，解下身上的藥圍裙，轉身踏入後院。
廂房內，知縣夫人脫下灰鼠皮斗篷，露出內裡的寶藍織金襖。她面頰透著一層自然的紅潤，眼底的烏青散了個乾淨，整個人比半月前精神了不止一倍。
見白露進來，她竟主動站起身，臉上帶著笑：“白姑娘，你看我這氣色，比吃那些勞什子參湯強太多了！”
白露搭上她的脈腕。
三息後，收手。
“脈象沉細轉滑，肝氣己疏，胞宮的寒意散了七八成。”白露語氣平靜，“夫人這兩日，夜裡不盜汗了，飯量也見長了吧。”
知縣夫人驚歎連連：“神了！連仲勉都說，我如今說話中氣都足了。你那暖宮養元丸，簡首絕了！”
“藥對症，人寬心，病自然去得快。”
白露坐下，提筆微調後半月的食療方，隨口道，“縣太爺這兩日，沒少為仙茗閣的事煩心吧？”
提到這事，知縣夫人冷哼一聲：“那幫歹人，弄些邪藥害人！仲勉連著三夜沒回後宅，己經派捕快去查封仙茗閣的暗倉庫了。說起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端起茶盞，壓低聲音：“東街萬藥齋那間舊鋪子，縣衙己經清點完賬目，三日後要掛牌官賣。”
白露筆尖一頓，抬起眼：“官賣？”
“正是。”知縣夫人眼裡閃過一絲鄙夷，“葛元昌秋後問斬，家產充公。那鋪子位置極好，前堂開闊，後院帶三間正房和一片藥圃。只是因為出了人命官司，鎮上的富商覺得晦氣，沒人敢接盤。”
白露腦海中迅速勾勒出萬藥齋的格局。
。蔽度極，院深牆高，戶獨門獨院後，倍一大坊藥秋潤的在現比堂前。織如流人，集市鄰，中正街東鎮溪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