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買。”白露乾脆利落。
知縣夫人一愣:“你這藥坊生意己經做不過來了,再開一間?大寒和立冬兩個孩子,顧得過來嗎?”
“不賣普通藥。”白露放下毛筆,看著知縣夫人的眼睛,“格局開啟,我要開一間潤秋女醫館。”
“女醫館?”
“只接女患,只治婦人病、小兒疾,包辦產後調養。”白露聲音沉穩,“鋪子裡從郎中、抓藥夥計到灑掃婆子,全用女人。男人,連前堂的門檻都不準進。”
知縣夫人手裡的茶盞猛地一晃,茶水濺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
身為女人,她太懂這三句話的分量了。
她嫁入李家十八年,為了求子,看了多少郎中?每次伸出腕子讓陌生男人搭脈,隔著帕子都覺得難堪。問起葵水房事,更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要是真有這麼一間只屬於女人的醫館……
“好!好一個只救女子命!”知縣夫人激動得站了起來,胸口起伏,“白姑娘,你若是真能把這女醫館開起來,那是給雲溪鎮、給江南路的女人,積了天大的陰德!”
門簾一掀,沈守田拿著賬本走進來,正好聽到這句。
他愣了愣,走到白露身邊,低聲道:“露丫頭,咱們半山腰的庫房剛蓋好,工坊那邊工錢流水一樣花出去。要是再買東街的大鋪子……賬面上現錢不多了。而且,咱們上哪去找懂醫術的女人?”
白露不慌不忙,從沈守田手裡抽過紅、藍、白三本賬冊,擺在桌上。
“爹,藍本賣平價藥,賺的是人氣,穩的是大河村的基本盤;白本義診,賺的是名聲,是官府和百姓的護身符。”
她的手指點在厚厚的紅本上:“真正養活咱們全家、支撐工坊擴建的,是紅本上的富戶貴藥。”
“萬藥齋那鋪子,底子好。買下來,前堂做女醫館,解決婦人看病難;後院做貴藥定製。富家太太們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也最捨得在容貌、調理身子上花錢。”
白露轉頭看向知縣夫人:“至於人手,我親自教。我娘帶的那三十個工坊村婦,選出手腳麻利、識字的,調過去做夥計。坐堂郎中,我來兼任。”
知縣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一歲的女孩。
冷靜、果決、走一步算十步。
她一拍桌子,霸氣護航:“鋪子的事,我包了!”
沈守田嚇了一跳:“夫人,這官賣的鋪子,牙行和戶房的人最會折騰……”
“他們敢!”知縣夫人冷笑,“我是知縣正妻!葛元昌那鋪子,官府評估價是三百兩。因為晦氣,掛牌兩百二十兩無人問津。我今天就拿我的私印去戶房,二百兩!誰敢跟咱們抬價,就是打我李家的臉!”
二百兩,買下東街兩進兩出的核心大鋪!
沈守田手一抖,差點把算盤掉在地上。這哪裡是做買賣,這簡首是天上掉金磚,贏麻了啊!
“不僅如此。”知縣夫人看著白露,眼神堅定,“女醫館開業那天,我親自去剪綵!我還要給府城通判夫人寫信,把你的暖宮丸和女醫館,推到府城去!”
下午,未時。
東街,原萬藥齋大門前。
封條被縣衙的捕快一把撕下。戶房的司吏弓著腰,雙手將大紅地契和房契遞到沈守田手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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