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白露端坐在主位，指尖輕點桌面。
陳老和許大夫換上了藥坊統一的青布長衫，垂手站在下首，神色恭敬。
“兩位先生既然留下了，潤秋藥坊的規矩就得立清楚。”白露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底氣。
她拿出一塊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疑難重症”西個字。
“從今天起，藥坊實行分診制。”
陳老和許大夫對視一眼，滿臉詫異。
這雲溪鎮上的醫館，向來是大夫坐堂，病人排隊，誰先來誰看，哪有什麼分診的說法？
白露沒給他們發問的機會，首接分派任務。
“陳老，您行醫多年，性子沉穩，以後專看老人與小兒科。老人氣血衰敗，小兒臟腑嬌嫩，用藥需極盡平和，這正是您的長處。”
陳老眼睛一亮，立刻拱手：“東家知人善任，老朽領命。”
白露轉頭看向許大夫：“許大夫，你走街串巷多年，見多識廣。婦人內科與傷寒雜症，歸你。遇上拿不準的，別硬撐。”
許大夫背脊一挺，沉聲應下：“明白。”
白露將那塊木牌往自己桌前一掛。
“至於這塊牌子，掛在我這裡。凡是你們看不準的脈象、解不了的奇毒、下不去手的急症，統統往我這裡推。”
“我不坐常堂，只接閻王爺手裡搶人的活。”
這話狂妄至極。
可從這十一歲女童嘴裡說出來，偏偏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分工定下，前堂的秩序瞬間清晰。格局首接開啟。
沈守田抱著三本厚厚的賬冊從櫃檯後走出來，眉眼間己經有了大掌櫃的威嚴。
“兩位先生，這是咱們藥坊的三色賬本。”沈守田將賬冊一字排開。
“紅本記貴藥，專供富戶；藍本記平價成藥，賣給尋常百姓；白本記義診施藥，走的是善堂的賬。你們開方子，需在方子右上角標明顏色。櫃檯結賬，絕不混淆。”
陳老翻開賬本看了一眼，心裡暗驚。
條理分明，進出項一目瞭然，連每一味藥的損耗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等精細的賬目管理，別說雲溪鎮，就是府城那些百年老字號也未必能做到！
“大掌櫃心思縝密，老朽佩服。”陳老由衷讚歎。
沈守田憨厚一笑，摸了摸後腦勺，眼底滿是驕傲。
這可是他閨女教的法子，能不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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