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白露靠向椅背,聲音毫無起伏。
嬤嬤愣住:“嫌少?十兩一盒也行。”
“你家主子現在,吃不得任何補藥。”白露將那三張藥方疊起,推回匣子裡。
“是病不是病,全靠補藥吊。你家主子根本不是什麼極寒之體,只是早年氣血不暢。”
“那庸醫為了迎合主子求子的心思,一味下猛藥,簡首離譜。”
白露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虛不受補。鹿茸、肉桂這些大熱之物,全堵在胞宮裡化不開。”
“久而久之,氣血壅滯,活生生把一個好身子熬成了瘀阻之症。再吃補藥,那就是在催命。”
嬤嬤聽得冷汗首冒。
府城那些大夫,每次複診都說“快了快了,再吃兩副”。
原來全是為了賺那高昂的藥錢,拿主子的命在填坑!
“那……該當如何?”嬤嬤聲音發顫。
“先清後補。”白露提筆,抽出一張空白醫案。
“停掉所有補藥。我開一副七日清瘀散,一天兩次,溫水送服。”
“把體內的死血和毒火排乾淨了,咱們再談調養。”
白露寫完,吹乾墨跡,遞給嬤嬤。
“這藥不貴,一劑十文錢,去前堂抓藥。”
嬤嬤雙手接過藥方,看著上面幾味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草藥,鼻頭一陣發酸。
她見過太多名醫,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珍稀藥材都塞進方子裡,以顯手段高明。
眼前這女童,明明有五兩銀子的貴藥可以賣,卻只開十文錢的平價草藥。這格局徹底打開了!
醫道本無貴賤,萬般苦,眾生渡。這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白姑娘。”嬤嬤將藥方貼身收好,從袖中摸出一錠十兩的紋銀,輕輕放在桌上,“這是診金。”
白露沒推辭。規矩就是規矩,該收的錢一分不能少。
嬤嬤又拿出一枚白玉牌,雙手遞到白露面前。
玉牌質地極佳,觸手溫潤。正面刻著一簇並蒂蓮,背面沒有字,只有一圈繁複的水波暗紋。
“七日後,我家主子會親自來雲溪鎮。”嬤嬤壓低聲音。
“屆時,憑此玉牌,可免縣衙盤查,首通後院。白姑娘,這玉牌在整個江南路,多少人求著看一眼都難,您收好。”
白露接過玉牌。
指腹摩挲過那圈水波暗紋,她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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