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偏廳,門窗緊閉。
立冬像尊黑塔般杵在廊簷下,嚴陣以待。
白露推門而入。
廳內端坐著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嬤嬤。
衣著看著低調,但袖口露出的半寸料子,可是府城才有的暗紋流雲錦。
老嬤嬤沒起身,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
眼前這十一二歲的女童,身形單薄,眼神卻靜得像口古井,毫無懼色。
“白姑娘。”嬤嬤開口,聲音微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來得匆忙,沒備厚禮。”
白露走到主位坐下,壓根不接客套話:“醫館看病,不看虛禮。嬤嬤帶了什麼來?”
嬤嬤神色微變。
她沒報主家名號,這女童竟然問都不問,這定力,絕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推到桌案中間。
匣子開啟,裡面放著三張泛黃的藥方,外加一方染著暗褐色汙跡的白絹帕。
“我家主子成婚八年,未有子嗣。”嬤嬤緊盯白露,“這幾年,府城名醫請了個遍。”
“藥吃了不下百劑,肚子沒動靜,身子反倒越來越沉。月事……便是這帕子上的光景。白姑娘,您給掌掌眼。”
白露沒急著碰藥方。
她先捻起那方白絹帕,汙跡呈暗紫褐色,乾涸後透著股刺鼻的腥氣。
掌心須彌醫鍾印記微微發燙。
“氣血壅滯,胞宮瘀阻。”醫鍾瞬間給出判定。
白露放下帕子,依次排開那三張藥方。
第一張,八珍湯加減。第二張,十全大補湯底子加鹿角膠。
第三張,用藥極猛,人參、肉桂、鹿茸,劑量大得離譜。
白露指尖在第三張方子上點了點,抬眼看向嬤嬤:“這方子,主家吃了多久?”
“半年。”嬤嬤答道,“這是府城回春堂的坐堂神醫開的。說是主子胞宮極寒,需用大熱之藥催發陽氣,方能坐胎。”
“純純的庸醫。”白露吐出幾個字。
嬤嬤沉下臉:“白姑娘慎言。那可是府城……”
“人參三錢,肉桂一錢,鹿茸兩錢。”白露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語速極快。
“三個月前,你家主子是不是開始夜不能寐,心煩易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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