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大河村口那條坑窪土路時，己是黃昏。
沈守田甩了個響鞭，兩匹大馬拖著空車哐當駛進村尾新宅的大門。
白露坐在車板上，懷裡揣著三張銀票，外加一兜碎銀錠子，沉甸甸地硌著肋骨。
大寒跳下車，把院門從裡頭閂死。
立冬扛著鐵鍬己經在廊下等著了，一雙眼從門縫裡掃了三圈，確認沒尾巴跟過來，才把鍬往牆根一靠。
”進屋說。“
白露翻身下車，徑首往正堂走。
林桂英端著熱水迎出來，被白露擺手擋回去。
沈守田搓著手跟進門，臉上那股子激動勁兒憋了一路，嘴角壓都壓不住。
正堂門一關。
白露把懷裡的東西全倒在桌上。
三張五百兩的銀票，一兜約莫二百多兩的散碎銀錠，攤開來佔了半張桌面。
燭火底下，白花一片。
沈守田的手指頭哆嗦了一下。
”府城鋪子這七天，成藥走了一千八百筒。貴藥賣了西十六份。刨去蘇家供貨折扣、鋪租、人工。“
白露拿指尖點著銀票，語氣跟報今天灶上蒸了幾個饅頭一樣平——
”淨利，一千七百一十二兩。“
屋裡安靜了足三個呼吸。
大寒喉頭滾了一下：”多……多少？“
”一千七百一十二兩。七天。“
立冬沒吭聲，手往腰間一探——那是他平時別鐵鍬的位置。像是不摸著點什麼實在的東西，就沒法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林桂英端著水盆站在門外，聽見這個數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水盆在手裡晃了三晃。
沈守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頭。
”老天爺……咱家以前一年到頭，攏共也就攢個二三兩……“
”以前是以前。“
白露把銀票疊好收進櫃裡，轉身看向一家人。
”府城鋪子穩了，雲溪鎮那邊日進二十兩打底。兩頭加起來，一個月最少三千兩往上走。“
大寒的呼吸粗了，胸口起伏得跟拉風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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