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戳進肉塊裡，肥瘦相間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有個老婆子咬了一口，眼淚吧嗒掉進碗裡，嘴裡含混著唸叨——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大塊的……“
石頭娘在旁邊首給她夾肉：”吃，使勁吃！大房管夠！“
白露端著碗站起來。碗裡盛的不是酒，是白開水——她不喝酒。
但這個動作夠了。
全場安靜下來。
六張桌、幾十號人，筷子停在半空，齊刷刷看向她。
”各位叔嬸、大哥大嫂。“
白露的聲音不大，但打穀場上聽得一清二楚。夜風都像是怕攪了她的話，吹到場邊就停了。
”今天這頓肉，不是施捨。“
她頓了一下。
”是大房給自己人發的軍糧。“
從袖中抽出一疊紅封。
”頭一批籤長契的三十二人，每人今晚領五百文獎錢。“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文！夠一家人吃半個月的白麵了！
白露沒停。
”工坊三位管事——“
她的目光依次落在李嬸、石頭娘、王家嬸子身上。
”各八百文。“
李嬸手裡的骨頭”咔嗒“掉回碗裡。
石頭娘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王家嬸子眼眶一紅，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當眾哭出來。
趙長貴的煙桿子懸在半空，忘了往嘴邊送。
白露的聲音繼續往下壓。
”下個月起，大河村的藥材收購量翻一倍。“
人群騷動了。
”山上能採的，地裡能種的，只要品相過關，大房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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