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沒停。走到拐彎處，低頭一看——紫紅色的匍匐植物鋪了一大片，比原主記憶裡還茂盛。雨水足，長瘋了。
她蹲下去，摘了一把葉子。
肥厚，飽滿，背面紫紅色，正面翠綠，沒有蟲眼。
“這個也能吃？”林桂英跟過來，臉上寫滿了不信。
“能。焯水涼拌，或者切碎煮粥。”白露把葉子遞給她。“你摸摸，厚實不厚實。”
林桂英接過來捏了捏，厚墩墩的，汁水差點擠出來。
“這......這要是有毒——”
“我先吃。”
白露把一片葉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林桂英的臉白了，伸手就要去摳她的嘴。
白露躲開，嚼完了，把嘴張開給她看。
“甜的。”
林桂英僵在原地。
立冬已經開始往筐裡裝了。他不問能不能吃，白露說能，那就能。
筐裝了大半。白露又帶著他們往後山坡腳下走。
碎石堆裡，那叢“鬼草”果然還在。魚腥草的辛香味老遠就竄過來，濃得嗆鼻子。
林桂英這回直接站住不走了。
“這個真不能碰。你三奶奶說她小時候手上碰了這個，爛了半個月——”
“那是她本來手上有傷口，碰了髒東西感染了。”白露蹲在碎石堆邊，扒開表層的落葉。魚腥草的根莖埋在淺土裡，白白嫩嫩，一節一節的，跟竹筍似的。
她用手指撥了撥土層。指腹貼上根莖的瞬間，一陣極其微弱的熱流從接觸點滲進來。
比獨活弱得多。
但確實有。
這是藥食同源的東西，有一點靈氣殘留，不算意外。
她把根莖連著嫩葉一起拔了十幾叢，抖掉泥土碼在筐裡。立冬幫著拔，手勁太大，拽斷了兩根。
筐滿了。三樣野菜堆得冒尖。
往回走的時候，白露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後山坡腳下的一棵歪脖子榆樹根部，灌木叢遮了大半，露出一小截枯葉堆。枯葉堆的縫隙裡，隱隱約約，有一團灰褐色的東西。
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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