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異菜叢生那片淡紅色在指腹上停留了大半天，到傍晚才徹底褪乾淨。
白露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不是破皮，不是燙傷，皮下沒有紅腫。就是一層薄薄的潮紅，像血被什麼東西催著往表皮湧了一回，又退下去了。
奇怪的是，她不那麼餓了。
不是不餓。是那種從胃底往上翻的絞痛鈍了，四肢也沒早上那麼軟。她試著握了握拳，五根手指能攥實，指節不抖。
早上跪在河溝邊的時候，她連站都站不穩。
臨近晌午，林桂英又端了半碗野菜粥過來。白露喝完，把碗遞回去，猶豫了一下。
“娘，家裡還有多少吃的？”
林桂英擦碗的手頓了頓。
“米還有小半袋......省著吃，夠三天。”
三天。
白露靠著牆壁，腦子裡在翻原主的記憶。
六歲之前在沈家生活的片段零零碎碎，但有一段格外清晰——春天跟林桂英去河溝邊洗衣裳，岸上長著大片大片的野草，高的矮的混在一起，林桂英只認得薺菜和馬齒莧，其餘的一概不碰。
“娘說那些草有毒。”原主的記憶裡，林桂英拽著她的手，繞開那片長得格外茂盛的寬葉草叢。
白露閉上眼，把那片草叢的畫面從記憶深處拽出來。
寬葉，鋸齒邊，莖稈帶細毛，叢生，高度及膝。
蒲公英。
她又翻了一段。河溝拐彎處，水邊的爛泥地裡冒出一簇一簇紫紅色的矮稈植物，葉片肥厚，匍匐在地上鋪了一大片。
原主記憶裡，村裡沒人吃這個。連豬都不吃。
白露在腦子裡把葉形。莖色。生長環境過了一遍。
紫背天葵。
能吃。不但能吃，還清熱涼血，是上好的藥食同源野菜。
還有一種——原主記得後山坡腳下的碎石堆裡，每年開春會冒出一叢叢嫩綠色的細葉草，葉片像雞爪一樣分叉，揉碎了有股濃烈的辛香味。村裡老人說那是“鬼草”，碰了生瘡。
白露差點笑出來。
魚腥草。
這幾樣東西，在現代是菜市場五塊錢一把的家常菜。在這個村子裡，沒人敢碰。
白鷺來到灶房。
林桂英正蹲在灶房裡往陶罐里加水。準備刷陶罐。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你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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