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境乍現沈守田把那串二百文銅錢遞過去，大寒接了，掂了掂，塞進貼身的裡衣口袋，用手壓了壓。
“鍋買大的還是小的？”
“中號。”白露說，“夠一家人煮粥就行，別挑貴的。剩下的錢留著，藥鋪那邊先探探價，別急著出手。多問幾家。”
大寒點頭，轉身進了屋。
林桂英在灶膛前添了把柴，火光映著她消瘦的臉。鍋是沒有的，灶臺上架著一個破陶罐，裡頭煮著半罐野菜粥。菜是大寒從河溝邊扯回來的，薺菜。馬齒莧混在一起，放了點鹽。
小滿趴在灶臺邊上，鼻子湊著陶罐口吸氣。
“姐，這個不香。”
“明天就有鍋了。”白露把她拉開，“別燙著。”
小滿癟嘴，抱著布娃娃縮回炕角。六歲的丫頭餓了一整天，眼皮子直打架，嘴裡還嘟囔著“明天吃肉”，聲音越來越小，沒兩息就睡著了。
白露靠在炕沿上，身體裡那股虛勁兒又翻上來了。
從早上跟立冬上山，到蹲在坡上分揀藥材，再到下午洗根。切片。晾曬，她這副十一歲的身子骨早就透支了。後背貼著牆壁，冰涼的土坯滲出寒氣，四肢痠軟得抬不起來。
林桂英端著半碗野菜粥過來，蹲在炕邊吹了吹。
“喝點。”
白露接過來，抿了一口。寡淡的草腥味，沒有油水，只有一點點植物纖維的澀。
但是熱的。
她把半碗湯喝完，把碗遞回去。林桂英接碗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手背，頓了一下。
“涼的。”
林桂英放下碗，把白露的兩隻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搓。粗糙的繭子磨著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用力又剋制。
“明天別上山了。”
“嗯。”
白露沒爭。身體確實撐不住了。
夜裡翻了兩次身，每次都被飢餓感頂醒。胃裡空蕩蕩的，那半碗野菜湯早就消化乾淨，腸子絞著疼。小滿縮在她身邊，睡得沉，呼吸均勻，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不松。
天矇矇亮的時候，院子裡響起腳步聲。
大寒出門了。
白露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見籬笆門被輕輕合上，腳步聲沿著村道越走越遠。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小滿醒了。
“姐，我餓。”
白露撐著炕沿坐起來，腦袋一陣發暈，眼前黑了兩秒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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