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爺奶送溫暖臨近晌午。
籬笆門響了。
不是推開的，是被人從外面輕輕拍了兩下。
大寒手裡的柴刀橫起來，身子往門口挪了半步。立冬從屋後繞過來，鋤頭杵在地上，腳尖朝著籬笆門的方向。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
“大寒，是奶。開門。”
大寒柴刀沒放，側頭看白露。
白露點了點頭。
籬笆門拉開，陳秀蓮站在門外。身後跟著沈旺財。
老太太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沈旺財肩上扛著一個竹筐，上面蓋了塊灰布。兩個人身上都帶著一層薄汗，從老院走到村尾這段路不短，老太太的鞋幫子上沾了半圈黃泥。
陳秀蓮進了院子，沒急著說話。先繞著三間土屋轉了一圈。窗戶封好了，牆補過了，茅草換了新的，黃撲撲的蓋在舊泥上頭。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碎石歸攏到牆角，灶房門口鋪了兩塊平石板。
她的嘴巴抿得緊緊的，眼圈泛紅，但沒掉淚。
手指摸了摸窗框上糊的黏土，又在籬笆樁子上按了按。
“屋子收拾得還行。”
六個字，聲音啞的。
沈旺財把竹筐放在灶房門口，掀開灰布。
半袋米，大半袋面，一小罐鹽，一塊油紙包著的豬板油，還有幾棵白菜。
白菜幫子上還帶著水珠，是今早剛從地窖裡拿出來的。
林桂英從屋裡出來，看見那筐東西，膝蓋一軟，人往下矮了半截。
“娘......”
“別跪。立著說話。”陳秀蓮把布袋塞進林桂英懷裡，“這裡頭有二十個雞蛋，拿油布裹著沒碎。給白露一天一個，補身子。剩下的你們勻著吃，別一頓造完了。”
林桂英抱著布袋，淚珠子一串串往下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話。
沈守田從屋裡拄著棍子出來，站在門口。
“爹。娘。”
叫完就沒了下文。嘴張了兩下，喉嚨裡堵著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旺財揹著手站在院子中間，目光從灶房裡的灶臺掃到籬笆上晾著的溼衣裳，又落到灶房門口那個空蕩蕩的灶檯面上。
“鍋呢？”
“還沒......”沈守田的聲音悶下去，頭也跟著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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