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面那股熱流順著根鬚往上走，鑽進掌紋裡，細細密密地滲。
白露把手從土裡抽出來，搓了搓指尖上的泥。熱流消散了。
不是幻覺。
每次接觸到活性強的藥材根系，指腹都會有這種反應。穿越過來之後才出現的，原主的記憶裡沒有。她暫時想不通原理，但這玩意兒好用——比任何鑑藥手法都快，一摸就能判斷藥材的年份和活性。
坡下傳來腳步聲，枯葉被踩得沙沙響。
立冬扛著鋤頭上來了，肩上還掛著一捆麻繩。
白露沒廢話，指了指腳下那片枯莖。
“從這兒開始挖，順著根往下走，別把主根切斷。”
立冬把麻繩扔地上，鋤頭刃朝下，在第一株枯莖旁半尺遠的地方落鋤。
一鋤下去，腐殖土翻開，露出縱橫交錯的鬚根。
白露蹲在旁邊看著，手指不時撥開碎土，指引方向。
“往左偏一點，主根在這邊。”
立冬調整角度，第二鋤更淺，沿著鬚根走勢小心翻土。
十三歲的少年，手上力氣卻大得驚人。但鋤頭一到根鬚附近就收了勢，控得很準。
第三鋤下去，一截完整的主根從土裡翻出來。
小臂長，拇指粗細，表皮灰褐，質地緊實。斷口處滲出黃色汁液，辛烈的氣味立刻炸開。
白露拈起來，翻了個面。
鬚根完整，沒有蟲蛀，髓心飽滿。
六年。比她預估的還多一年。這一株鮮根少說半斤。
“繼續。下一株。”
立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鋤頭落向第二株。
白露把挖出來的根鬚理順，抖掉浮土，用麻繩紮成一把。手指碰到每一截根鬚時，那細微的熱流都會跳一下，強弱不等。年份越長的，熱流越明顯。
她一邊紮根須，一邊在心裡分揀。
五年以上的放一堆，三到五年的放一堆。三年以下的不動，留在土裡繼續長。
“這幾株別挖。”
白露在三株緊挨著的細莖前蹲下，手指在土面劃了個圈。
立冬停下鋤頭。
“太小了，挖出來不值錢，再養兩年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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