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的手僵住了。
捏著那截鬚根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張開，又一根一根收回來。腦袋裡在算賬。
三百文一斤。
這兩捆，二十斤鮮根，曬乾能出......四五斤？
一千二到一千五百文。
一兩多銀子。
“你說多少？”大寒的嗓門拔高了三度。
白露抬手在他嘴上拍了一下。
“嚷什麼？想讓全村都知道？”
大寒的嗓門一下子壓到了氣聲裡。
“三——三百文？一斤？”
“幹品三百文。鮮根不值這個價，得曬。”白露指了指灶房後面那片空地，“找個日頭好的地方，把根鬚洗乾淨切片，攤開曬。別沾水別壓著，曬到掰得斷的程度就行。”
大寒捧著那截鬚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跟捧著個金元寶似的。
“後山上還有嗎？”
“有。但不能全挖，小的留著讓它長。”
大寒猛地站起來，衝立冬喊：“老二，鋤頭給我！我——”
白露一把拽住他的褲腿。
“坐下。”
大寒屁股落地，嘴巴還張著。
“急什麼？根鬚現在挖夠了，先把這批處理好。曬乾之前別跟任何人提。”
“那......誰去鎮上賣？”
“你。”
“我不認識藥鋪的人。”
“你會認識的。”白露把分好的兩捆根鬚往灶房裡推，“先找個盆，把泥洗了。沒盆就用......”
她頓了頓，看向灶房角落。
沈守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灶房的門邊。
沒拄木棍，單手撐著門框，身體微微前傾。褲腿上的泥還是昨天的，乾裂的灰白碎片沿著布紋往下掉。
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兩捆根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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