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硌手了！以前摸你臉都硌手——”
“說完沒有。”
“你肯定偷吃了啥好東西！”小滿左右張望，“藏哪了？給我也吃點！”
“沒有。”
“騙人！”抱住白露的胳膊，鼻子湊上去嗅，“還有股味兒——香的——”
灶房那頭響了動靜。林桂英端著陶罐出來打水，抬頭看見白露。
陶罐差點脫手。
“白露？”
三步並兩步走過來，兩隻手捧住女兒的臉，翻來覆去地看。
七天前從河裡撈上來是什麼樣？嘴唇青紫，一張臉蠟黃，兩頰凹得快脫了相。
眼前站的人——菜色褪了七成，兩頰有了淺淡的血色，唇色轉成淡粉，下頜線因為浮腫消退變得清清楚楚。
還是瘦。瘦得厲害。
但那種快死的氣色沒了。
“姐變好看了！”小滿扒著林桂英的腿蹦，“娘你看你看！”
林桂英鬆了手，退半步，再看一遍。
“......昨晚沒燒？”
“沒有。睡了一覺，精神頭就回來了。”
白露接過她手裡的陶罐，轉身進灶房。
“娘，燒水。大哥今天還得跑鎮上。”
林桂英愣在原地。手在圍裙上搓了兩下。
昨晚睡前女兒還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一夜過去，氣色回了，走路穩了，連說話的中氣都足了。
想不通。
但活著就好。比什麼都好。
林桂英吸了下鼻子，跟進灶房燒火。
院門吱呀一響。立冬扛著柴刀從外頭回來，臂彎夾了一捆乾枝。
過井邊時腳步滯了一下。
沒開口。擱柴。靠刀。蹲下洗手。
洗完起身往灶房走了兩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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