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變賣草藥籬笆外那串朝老宅去的腳印幹了兩天，山藥片也曬了兩天太陽。
第三天清早白露收攏時逐片過手——邊緣微翹，掰一下“咔”地脆斷，截面粉白。九十六根好山藥焯水晾透，折幹大約四十斤。她挑出品相最好的單獨裝筐，約莫二十五斤，片薄均勻。無裂無黑，剩下十五斤略有毛邊碎口，另袋裝好。
當歸和黃芪掛灶房椽子上陰了兩天，水分去了七成。五株當歸根身緊實，掰開棕黃；四株黃芪外皮起皺，斷面鮮黃。分開捆好塞進筐底，山藥片裝袋蓋在上面。
“大哥，換乾淨衣裳。”
大寒斧子頓在柴樁上。“回春堂？”
“嗯。”
一斧劈下去，柴樁裂兩半，扔斧進屋。
白露看立冬。“二哥守家。”
“曉得。”立冬柴刀別腰後。
小滿從屋裡躥出來抱她的腰。“姐，給我帶糖。”
“好。”
兩人一人背一隻筐出了籬笆門。天剛亮透，村道沒什麼人。過老槐樹拐彎時白露掃了一眼——馬春花三天前的腳印已經被新的覆了好幾層，方向全朝老宅。來回踩過不止一趟。
六里路，白露這幾天靈泉洗過經脈，走快也不怎麼喘，只是筐帶子勒鎖骨疼。
進鎮子，早市擺開了。賣菜的。賣豆腐的。貨郎挑擔吆喝。白露不急，腳步放慢。
布莊門口掛著細棉布，一匹三百文。雜貨鋪油鹽醬醋齊全，粗鹽十五文一斤。米鋪豎牌——糙米四文一斤，精米八文一斤。
白露走過糧鋪沒進。
回春堂在東街拐角，青磚門面，兩扇板門大敞。門邊釘著塊木牌，幾十味藥材零售價密密麻麻列在上頭。白露在門口站了三息，從上掃到下，記了七八個數。
進門。
櫃檯後面坐著個瘦高中年人，山羊鬍，手撥算盤。
大寒把筐往櫃檯前一擱。“掌櫃，上回買過我家山藥。”
周掌櫃算盤一停，抬眼。先看大寒，再看他身後那個瘦得顴骨凸出的丫頭。
“沈家的。記得。”
下了高凳走到筐前，沒急著動手，鼻子湊近吸了一口。
白露拿出山藥片，露出底下紮好的當歸黃芪。
周掌櫃手一頓。
先抽當歸。擱掌心翻面，指甲掐根頭，聞，掰斷一截鬚根嚼了嚼。顴骨上的肉微微動了一下。
放下。拿黃芪。看。掐。聞。嚼——嚼得久，腮幫子動了好幾下才咽。
“哪兒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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