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屋裡眾人鼾聲四起，白露低聲自語：“總算都睡熟了。”
確認周遭毫無動靜，才盤坐起來。
熱流沉入湧泉穴，意識一沉——
腳底的觸感不對。
她睜開眼。
黑褐腐殖土從泉眼處朝四面延展，比上次寬出整整一倍。原先兩三分地，現在至少五六分。矮丘沒變，灌木沒變，但丘後那間茅草屋明顯往後退了十幾步，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開的。
泉眼漲了。
拳頭大的出水口變成碗口粗細，泉水無聲湧出，底下積了一汪淺潭，邊緣漫出溼痕，沿地面淌了三四尺遠。
白露蹲下去，指尖探入水面。
熱流猛灌手臂，比上次濃了三成。經脈裡像被燒開水燙過一遍，手腕內側的脈管突突直跳。
“——哼！終於捨得進來看看了？”
苔石後頭竄出一團綠。
半夏蹦上石面，兩條後腿打了個趔趄，爪子在青苔上刨了兩道印才站穩。翠綠葉片耳朵抖得跟風裡的旗似的，豆大的眼珠子瞪圓，整張巴掌大的臉寫滿了控訴。
“你。你今天在外面踩了多久的地？啊？一下午！整整一下午！我這邊地皮往外撐——泉眼往上冒——牆根“嘎嘣嘎嘣”響——我以為要。要炸了！”
它說話急了就結巴，舌頭跟不上腦子，尾音往上翹。
白露收回手指，甩掉水珠。
“空間變大了。怎麼回事。”
“廢話！”
半夏氣得跳了一下，落地時腳滑，屁股磕在石稜上，疼得耳朵往後貼了一瞬。它迅速爬起來裝作沒事，拍了拍胸口那片比指甲蓋還小的葉子。
“你在外頭踩了一天的山！湧泉穴往土裡漏靈氣！漏出去的靈泉之力有三成順著經脈牽引迴流到泉眼——等於你在外面替我這兒施了半天肥！泉眼吃飽了，地就往外撐！懂不懂！”
白露蹲回泉邊。
“迴流三成。剩下七成呢。”
“留在外面了唄。”半夏翻了個身，四腳朝天攤著，尾巴尖捲了片落葉當扇子扇，“催你那些破草破樹長得快。你上次經過的那些地方，是不是冒了反季的綠芽？”
白露沒答。上次經過老榆樹旁確實冒了翠綠新芽。
半夏哼了一聲，翻回趴姿，下巴擱在爪子上。
“泉眼吃飽了漲一級，漲一級泉水品質高一階，品質高一階你經脈能承載的靈力就厚一層。厚一層，你往外漏的氣就濃一分。濃一分——迴流就更多。”
“迴圈。”白露接上。
“總。總算不是塊木頭。”半夏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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