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採薯歸來忙加工門栓落鎖，馬春花的腳步急急往村道上去了。
白露沒回頭。那婆娘的嘴比腿快，最遲明早，王翠花就會知道這四筐山藥的事。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
“動作快。”她拍掉手上的泥，朝井邊走，“天黑之前全部切完焯好。山藥斷口過一夜發黑，賣相折一半。”
大寒已經在搖轆轤了。水桶提上來倒進木盆，立冬搬了兩筐蹲下搓洗，一根山藥翻三遍丟進乾淨盆裡，手腳利索得很。
小滿蹲在旁邊，拿最細的一根在水面上劃拉。
“姐，這個黏黏的，手癢。”
“山藥黏液沾皮膚會癢。”白露端了半碗草木灰出來，“搓手上。”
小滿抹了灰搓兩下，果然不癢了，咧嘴衝她笑。
林桂英搬第三筐過來的時候喘得厲害，彎腰往盆裡倒山藥，身子晃了一下。大寒一把扶住。
“娘，歇著，我來。”
林桂英搖頭，手腕上青筋鼓著，又去搬第四筐。
“歇啥。天還亮，趕緊弄完拿去賣。”
白露沒攔。只在林桂英轉身的空當，把盆裡最沉的幾根先挪了出來。
四筐加上午的，滿打滿算一百五十斤出頭。九十六根完好，十一根斷的。
天色已經暗了一層。
白露蹲下，碎瓦片貼著皮走。
“大哥，燒水。大鍋滿灶，柴不能斷。焯山藥要滾水下鍋，水不開就下，出來的片子發灰，藥鋪不收。”
大寒應了一聲去灶房。
“二哥，洗好的遞我。娘——”
林桂英抬頭。
“東西屋的門板卸下來。焯好的山藥片得平鋪晾開，不能摞。摞了粘成坨，一碰就碎。”
林桂英點頭去了。
沈守田拄柺棍出屋，右腿從山上下來腫了一圈，膝蓋彎不了，直直伸著坐到石板桌前。
“爹，你削皮。”白露遞過一根山藥和瓦片，“順一個方向，薄就行。”
沈守田沒吭聲，接過去低頭幹。
頭兩下厚了，第三下找準角度，往後就勻了。削下的皮一條接一條卷在腳邊。
院子裡只剩水聲。削皮聲。灶房柴火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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