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午後重踏採藥路午飯燉了五根斷山藥，切段下鍋，沒放鹽——鹽罐子見底了。山藥綿軟清甜，不放鹽也能入口。沈守田一口氣吃了三段，碗擱都沒擱下。
白露三段下肚，筷子一擱。
“爹，下午跟我們上山。”
沈守田放下碗，嘴唇動了動，半晌悶出一個字：“好。”
林桂英搶在前頭：“我也去。”
白露點頭：“小滿也去。”
小滿從碗後頭探出腦袋，眼珠子亮了：“真的？！”
“到了山上不許亂跑。你就管一件事——藤上掛的褐色圓珠子，全摘下來裝筐裡。”
小滿用力點頭，腮幫子鼓著沒嚼完的山藥。
午後日頭偏西，六口人出了門。
大寒扛兩副扁擔四隻竹筐，立冬背上綁了兩把短鋤一捆麻繩。白露領著小滿走最前。沈守田拄著木棍走在最後，林桂英在旁攙著。
村道上碰見隔壁劉嬸子，挑著空桶往井邊走。看見沈家全員出動，腳步頓了一下。
“守田家的，這是上哪去？”
白露頭也沒回：“上山。”
劉嬸子嘴動了動，話沒出口，人已經走遠了。
山路越走越陡。沈守田額頭全是汗，喘得厲害，棍子杵地的頻率越來越快。
白露沒停。
“爹，再走五十步。”
碎石坡橫在前頭。白露踩著石縫兩步蹬上坡頂，回頭看——大寒和立冬一左一右架著沈守田，三人貼著坡邊灌木往上蹭。沈守田咬著牙沒吭聲，額角青筋鼓起，硬撐到坡頂才鬆了口氣。
林桂英跟在後頭，小滿拽著她孃的衣角，手腳並用爬上來。
坡頂。
緩坡就在眼前。漫山遍野的枯藤纏在野棗樹上，日光底下，珠芽密密麻麻掛了一片。
沈守田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手裡木棍杵在地上，杵了兩下，邁步往前。不用人扶了。
到了緩坡，白露分派活計。
“大哥二哥，從上午斷的地方往東挖。我標位置，你們跟著掏。”
她轉向沈守田，走到坡中段一塊平坦處蹲下，腳底熱度淺而均勻，拍了拍地面。
“爹，這片根淺，最多一尺二。你蹲這兒用手掏就行。碰到硬的就是山藥，順著往下捋，別橫掰。”
沈守田把棍子擱在一旁，兩條腿折下去，膝蓋磕在黃土上。十根手指插進鬆土裡，刨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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