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尋桑山野間，掘草備香茶白露蹲在狍子跟前，目光落在那條綁著夾板的後腿上。
腿根處的淤腫癟了下去。
整整一圈鼓脹的皮肉貼回了骨架，只剩一層淡青色的痕跡，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線。
三顆豆子。一個白天。
沈守田拄著柺杖杵在旁邊，喉結滾了兩下。
“白露，這——”
“爹，您今天餵了幾次水？”
沈守田愣了一息。“三......三次。小半碗。”
“吃草了沒？”
“中午自己夠著籬笆根底下的青草啃了一把。”
白露指腹隔著夾板按了按腿根。狍子哼了一聲，後蹄微縮，沒蹬。
昨天按同一位置，疼得三條腿亂踹。
骨縫在癒合。靈力滲透的速度超出預期。照這個勢頭，五天拆夾板。
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草屑。“我給的那幾顆豆子泡過藥水，消腫接骨的。藥性猛，見效快。”
沈守田嘴唇動了動。他沒再問，拄著柺杖慢慢走到灶房門口，從水缸舀了碗涼水，轉身擱到白露手邊，又一步一步挪回院角，坐到狍子旁邊的矮凳上。
白露端起碗喝了一口。
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心裡的賬本翻到了下一頁。
大寒扛著麥冬筐進了院，額角沁著一層薄汗。立冬跟在後頭，肩上擱著兩捆菊花。
“筐擱簷下。”白露掃了眼天色，黃昏的光已經壓到了屋脊。“菊花不能再拖，今晚必須下鍋。”
大寒抹了把臉。“下鍋？煮著吃？”
“殺青。”
林桂英正給小滿擦臉上的泥漬，聽見這兩個字抬起了頭。
天色已經擦黑。白露拍掉手上的草屑，徑直進了灶房。
鐵鍋鍋底結了一層油垢。她燒了小半鍋水涮鍋，絲瓜瓤把鍋壁來回颳了三遍，指甲划過去不沾一點油星子。
林桂英跟進來，在灶臺邊站定。
“殺青是啥？”
“鮮花摘下來還有活性。”白露往灶膛添了兩根細柴。“直接晾，花瓣氧化變黑，藥效散大半。乾鍋小火炒，把水汽逼乾淨，花形不散。顏色不褪，藥性鎖死在裡頭。”
林桂英下意識搓了搓手。“我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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