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不能吃。”白露伸手捏住花蒂從她嘴裡拽出來。
兩鍋殺完，菊花和金銀花分別攤在簸箕裡，擱到院牆陰面的木架上散涼。
白露站在架前算了一筆。
菊花幹品三四斤，金銀花不到兩斤，加上前幾天陰乾的麥冬，潤肺茶底料湊了大半。
還差兩樣——甘草和桑葉。
甘草長在後山南坡碎石縫裡，根扎得深。桑葉要霜打之前葉脈還綠的鮮葉，陰乾藥性最全。村東頭河邊那排野桑樹，葉子正當時令。
再不採，就晚了。
第二天天沒亮，白露把活分好。林桂英和沈守田留家看狍子，翻架上的藥材。
“我也要去！”小滿抱住白露的腿。
“你在家守菊花。太陽曬到了跟我說。”
白露從兜裡摸出一顆碎冰糖塞進她嘴裡，趕在哭聲衝出嗓子之前推著兩個哥哥出了門。
河邊。野桑樹一排七八棵，枝椏伸到半空，巴掌大的葉子密密匝匝。
“大哥，你上樹。只摘中間枝條上的，頂上太嫩，底下太老。”
大寒仰頭打量了一眼，袖子一擼，三兩下攀了上去。樹冠晃動，桑葉簌簌往下掉。
白露轉向立冬。“走，咱倆上南坡。”
立冬柴刀別在腰後，扛起鏟子跟上。
兩人沿河堤往南走了一刻鐘，拐進碎石坡的南面。白露放慢步子，腳掌踩在碎石上，湧泉穴的熱感被石頭隔斷，滲不進地裡。
安全。
三十幾步後，腳心猛跳了一下。
牽引感從地底沉上來——綿。沉。拽。
她蹲下撥開碎石間的雜草。一叢羽狀複葉從石縫裡鑽出來，葉片對生，莖上掛著幾簇淡紫色的小花穗。
“底下有根。甘草，扎得深，少說一尺半。”她指了指旁邊兩拃遠的位置。“從這裡下鏟，別傷主根。”
立冬蹲下動鏟。碎石混硬土，鏟子磕得叮噹響，每一下都費勁。七八鏟後，半尺深的坑底露出一截指頭粗的黃褐色根莖。
“停。”
白露趴下看了一眼走向。“往左偏兩寸，斜著掏。根橫著長的，順它走。”
立冬調整角度繼續挖。十下歇一口氣，再十下。一聲不吭。
白露起身，沿碎石坡往前探。湧泉穴每隔二三十步就跳一下。第二叢。第三叢。南坡向陽面零星長著七八叢野甘草。她扒開根皮看斷面——纖維金黃，嚼一口甜味綿長。
典型野生精品。藥鋪零售價翻倍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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