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醫治狍傷周德貴的背影鑽進灌木叢，馬春花緊跟其後，腳下踩斷一根枯枝，“咔嚓”一聲格外刺耳。
白露蹲在狍子旁邊，手上的繩釦沒停。
“沈家老宅那頭”——這六個字她已經拆碎嚼透了。
周德貴，劉家溝的，跟大河村沒半文錢關係。能讓他張口就提沈家老宅，中間牽線的只有馬春花。
馬春花是王翠花的密友。
王翠花是二嬸。
二房的手，隔著兩個村子，已經伸過來了。
白露指尖收緊繩結，面上不動聲色。
“綁拖架。”
大寒應聲動手。兩根手臂粗的樹幹並排，麻繩紮緊，蘆葦稈鋪上去當墊子。一百五十斤的活物，背不動，只能拖。
“先上這隻。”白露指了指陷得淺的那隻狍子。
立冬搬後半截，大寒抬前腿。狍子剛被挪動就發了瘋，前蹄亂刨，蹬得泥漿飛濺。
白露一手按住狍子頸側。
指腹貼上的瞬間，湧泉穴的感知猛地清晰——痛覺。慌亂。想逃。腿動不了的絕望，一股腦湧進來。
後腿骨錯位沒斷，踝關節脫臼，腫脹集中在踝上三寸。
另一隻更麻煩。右後腿脛骨橫斷，斷端錯位超過一天，周圍軟組織已經開始發炎。
不處理，三天就廢了。
廢了就只能殺肉。
活的比死的值錢三倍。
白露鬆手起身。
“先運回去。路上別顛它後腿。”
立冬在前面拖，大寒在後面扶。拖架在落葉堆上滑得還算順，一齣林子上了碎石坡就不行了。
石頭硌著樹幹彈跳，狍子被顛得直叫喚。
白露喊停。
她把外衫扒下來墊在斷腿那隻身下，兩隻袖子繞過後腿兜住，打了個活結固定。
“走。”
下坡最難。立冬倒退著拽繩，腳底踩滑了兩回，咬著牙沒撒手。大寒托住拖架尾端，手臂上青筋根根凸起。
一筐菊花擱在拖架邊角空隙處。白露提著另一筐走在前面，腳底湧泉穴雖然跳動微弱，仍能感知路面凸起。每遇一處硬石，她側身拍一下立冬肩頭，示意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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