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晾曬鮮菊天矇矇亮，白露已經穿好衣裳出了屋。
院子裡，脫臼那隻狍子在牆根來回溜達，斷腿那隻趴著沒動，呼吸淺而均勻。
白露先往籬笆外掃了一眼。
草木灰上沒有新腳印——昨晚沒人來。
她抬頭看了眼灶房簷下的兩筐野菊花。花骨朵半開著，露水沾了一層，有幾朵已經微微發蔫。再不攤開，悶到晌午就發黃，發黃就不值錢。
昨天走過的那條山路也得去看，但菊花等不了。
路排後頭。
問題是——攤在哪兒。
菊花跟山藥不一樣，不能暴曬，得陰乾。攤的東西要透氣，底下還得架空，風能過。竹蓆太密實，底下捂著發黴。門板不透氣，更不行。
竹簸箕。
平底。有沿。透氣。能摞起來省地方。院牆根陰面一架，兩筐菊花全能鋪開。
沈守田拄著拐從屋裡出來，看見白露蹲在筐邊。
“爹。”
“嗯。”
“咱村裡誰會編竹簸箕？”
沈守田愣了一下，柺杖在地上頓了頓。
“老趙頭。你趙大爺，手藝好，編得密實。”
“遠不遠？”
“村東頭，過了曬穀場再走一射之地。”
白露站起來。“我想買十個。他家有現成的嗎？”
沈守田的手攥緊了拐把。
十個。
“那得花多少錢。”這句話才是重點。
白露聽出來了。“爹，花出去的錢能掙回來，你不用擔心。”
沈守田沒說話，柺杖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要不......讓大寒自個兒去？”
白露看了他一眼。
沈守田臉上有種說不清的神色。昨天給狍子接骨的事橫在心裡沒消化完——那手法，那冷靜勁兒，比鎮上老大夫還利索。自從閨女醒來後，挖藥。掙錢。救人。撈狍子，樁樁件件他都看著，心裡頭不踏實，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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