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圍到田埂邊，看白露腳下那叢窄葉的草，面面相覷。
“這是啥？”大寒湊近看了兩眼。“跟韭菜差不多。”
“麥冬。”白露撥開根部的土，露出下面的紡錘形塊根。“藥材，回春堂收的。值錢。”
林桂英蹲下來摸了一下。“這不是路邊的雜草？”
白露掰下一顆塊根遞過去。“您捏捏。”
林桂英捏了捏，微微一愣。“實心的。”
“野生麥冬長在雜草堆裡不顯眼，一般人認不出來。”白露已經開始用手指在根部扒土。“現在挖正好，秋冬塊根最飽滿，再晚空心了就不值錢。”
大寒往田埂兩邊看了看。“就這一叢？”
“你沿田埂往那頭走，撥開草。”
大寒走了十步，蹲下撥草。
“這也是？”
“是。”
又走十步。
“這也有！”
“一千多文？”大寒扛著鏟子折回來，眼睛一亮，隨即咬了下後槽牙。“當初清明上學堂，爹摔斷腿那年，全家湊了四個月才湊出二兩銀子。咱這一早上......”
他沒往下說。拳頭攥了一下，鬆開了。
立冬一聲不吭，已經薅起袖子，從腰上解下繩紮緊褲腿，掄起鏟子直接對準了地面。
白露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等一下。”
立冬抬頭。
“麥冬的塊根連著鬚根，鬚根連著主根。鏟子角度不對，把塊根剷斷了，斷口泡泥水，曬出來發黑，品相直接降一等。”
白露拿過鏟子，在一叢麥冬旁邊蹲下。
“先在根部周圍五寸往下挖，不碰根系。到一尺深，從底下兜著往上撬，整叢帶土翻出來。翻出來之後抖掉鬆土，用手把塊根一顆顆從鬚根上摘。順著長的方向捻下來，別扯。”
一邊說一邊動手。
一叢麥冬連土翻出，鬚根上密密麻麻掛了二三十顆紡錘形塊根，個個拇指粗細，飽滿勻實。
小滿蹲在旁邊，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姐！這個好像蠶寶寶！”
“蠶寶寶是白的。去把空筐搬過來。”
小滿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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