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潤秋茶初入鎮仁和堂裡頭，青衫客一巴掌拍在櫃檯上，嗓門高得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根鬚雜亂。斷面發灰，你拿陳年尾貨充當年份？老趙，你這招牌還要不要了？”
櫃檯後的花白頭髮老頭撐著檯面，不急不慢：“周先生，貨是秋前收的，入庫不過兩月——”
“兩月？我看兩年不止。”
白露腳釘在門檻外，沒挪。
藥鋪正吵架。人家掌櫃被堵著臉面，這當口遞東西上門，再好也討不到好臉色。況且那青衫客一開口就是“根鬚”“斷面”，對藥材成色門兒清——這種行家面前推茶包，要麼被看不上，要麼被盤問到底。
時機不對。
大寒在後頭踮腳往裡瞧了一眼，眉頭擰起來。“妹子，不進？”
“鎮上三家藥鋪，仁和堂排第二。不急。”白露扭頭看向對面，“先去那邊。”
大寒順著她目光望過去。半舊藍底幌子在簷下晃，門板大敞——陸記布莊。
“買布？”
“找人。”
白露邁進門檻。
櫃檯後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夥計，正給人量布。抬頭掃了一眼，動作驟然頓住。尺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圓了。
“你——是你！救我們東家的那個小姑娘！”
他一下從櫃檯後繞出來，態度翻了個個兒。
店裡三四個女客齊刷刷看過來。白露沒應聲，微微點頭。大寒把竹筐換了個肩，往她身後一站，堵住好奇的目光。
“陸掌櫃在嗎？”
“東家回家養傷了。不過東家娘子在後頭——”
話沒說完，後堂簾子被挑開。
一個三十上下的婦人走出來。圓髻銀簪，衣裳料子不差但不張揚，手裡端著茶盤。目光掃過白露的臉。
先是愣了一瞬。
隨即茶盤“咔”一聲磕在櫃檯邊沿，整個人定住了。
“是你——”
白露也看清了。
酒樓門前那個抱著孩子衝下來的婦人。承哥兒的娘。陸掌櫃的妻。
婦人撂下茶盤就走過來，兩步並一步，站到白露跟前，上下打量一遍，鼻尖泛紅。
“我找了你多少日子——那天你走得太急，我沒來得及......”
白露退了半步，沒讓她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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