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茶樓試盞，聽泉居夾在醋坊和紙鋪中間，門臉不大，二樓挑出半截欄杆，掛了兩隻鳥籠。
陸夫人腳步快，徑直往裡走。白露跟著，布袋貼在胯側，竹盒輕輕磕碰。大寒落後半步，揹著竹筐，不言不語。
進了門。
堂裡七八張桌子，坐了四桌客。靠窗一桌老頭獨坐，花生殼堆了一小堆。角落兩個後生下棋。櫃檯後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顴骨凸出，手裡攥著抹布慢吞吞擦茶壺。
陸夫人迎上去：“孫掌櫃。”
“嫂子來了。”孫掌櫃放下抹布，笑了一下。視線落到白露身上，笑意頓住。
一個十來歲的丫頭。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鞋底黃泥還沒幹透。後面跟著個愣頭青，竹筐壓肩，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這位是？”
陸夫人：“救過我家承哥兒性命的丫頭。今天帶了好東西來，借你這兒一用。”
孫掌櫃的笑重新掛上去，掛得淺。
“嫂子面子大。坐。”
手一抬，夥計端了兩碗粗茶過來。碗擱在白露面前時位置偏了半寸，茶水晃到碗沿。
白露沒碰那碗茶。
布袋擱上桌，解開，取出一隻竹盒，盒蓋朝上。“潤秋”二字正對孫掌櫃。
孫掌櫃拿起來翻了翻，揭開蓋子，鼻尖湊近嗅了兩下。眉心微擰，蓋子重新扣上，指節在竹面叩了一記。
“丫頭，散料拼的草葉子茶，外面茶攤三文一碗，你想賣多少？”
大寒太陽穴青筋跳了一下，牙關咬緊，肩膀猛地往前拱。
白露腳尖在他鞋面輕踩一下。
大寒胸口起伏了好幾息，攥著筐帶子的手指關節泛青，話硬壓回去了。
白露面色不變。
“勞駕燒壺水。”
孫掌櫃盯著她看了兩息。被貶了一通，這丫頭臉上沒紅也沒白，像壓根沒聽見。他反倒猶豫了。
“行。”衝後廚喊了一嗓子。
夥計端來一把銅壺，水剛翻滾。
白露接過壺，沒急著衝。先拆開一包散茶抖在桌面——菊花三朵，金銀花四五瓣，甘草兩薄片，搓碎的桑葉，三粒麥冬。一樣樣分開擺著，讓孫掌櫃看清楚。
“五味。”手指逐樣點過，“菊花清熱明目，金銀花敗火消腫，甘草調和潤肺，桑葉疏風清燥，麥冬養陰生津。”
語速不快，沒有多餘的字。
孫掌櫃的眉毛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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