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嬸無理攪局白露蹲在水盆邊搓甘草片，指尖泡得發皺，藥汁把指甲縫染成深黃。
院牆陰面十幾個簸箕一溜排開，野菊花和金銀花鋪了薄薄一層，晨風一吹，香氣散得淡了。
小滿趴在簸箕沿上，賊兮兮揪了朵野菊花塞嘴裡。
嚼了兩下，五官皺成一團。
苦。
但她愣是沒吐，含含糊糊道：“姐，這花泡水才好喝......”
“生嚼苦死你。”白露沒抬頭。
院門吱呀一聲響了。
白露手上動作沒停，眼角餘光掃過去——一個圓臉婦人端著空碗跨進門檻，碗底沾著粥漬沒刷。
王翠花。
她眼珠子跟探照燈似的往院子裡掃：灶房冒出的粥香。陰面架上十幾個簸箕。白露手邊那盆甘草——一樣沒漏。
“喲，大嫂忙著呢？”嗓門尖，話卻是朝灶房喊的。
林桂英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手在圍裙上快速擦了兩把。看見來人，肩膀肉眼可見地往下塌了一寸。
“他二嬸，這麼早。”
“可不早了。”王翠花晃著空碗往前蹭了兩步，“昨兒夜裡我家那口子回來說，聞見這院子飄肉香了。我還尋思聽岔了——分了家也是親兄弟，吃口肉能不叫一聲？今早過來瞧瞧，大嫂是不是發了財，不好意思開口啊？”
話音落地，她眼睛又把灶房角落堆著的白麵口袋颳了一遍。
白露把甘草片撈出來攤在簸箕上，水順指縫淌下去。
沒起身。沒接話。
林桂英走出灶房，賠著笑：“什麼發財，就是孩子們上山採的野花——”
“野花？”王翠花咯咯一笑，碗沿敲在籬笆柱上叮地一響，“大嫂可別糊弄我。野藥能換肉？換白麵？”
她扭頭衝白露來了：“白露，嬸子聽說你去鎮上賣茶包了？賺了不少吧？”
白露站起來，在衣襬上蹭了蹭手。“二嬸訊息倒靈通。”
“那可不，一個村住著。”王翠花又湊近半步，嗓音壓下來，黏糊糊的：“露丫頭啊，不是嬸子多嘴。你爹腿傷著，你娘又是老實人。你一個丫頭家拋頭露面去鎮上做買賣，傳出去可不好聽......”
頓了頓，話鋒一拐。
“不過呢，真賺了錢，也該想著點家裡長輩。你二叔供著清明讀書，束脩多貴啊——”
“二嬸。”
王翠花話頭被齊根斬斷。
白露擦完手，站直了身子。籬笆縫外已經有兩三顆腦袋在探，她餘光掃了一眼——藏著掖著沒用，王翠花端著空碗上門就沒打算給人留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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