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是來盯梢的。盯大房從哪裡弄的藥材，從哪裡摘的葡萄，摸清了路再回去通風報信。
白露牙根咬了一下。
行。
她仰頭看蒼鷹。這回沒猶豫，喉底的獸語順暢了一截。
“啄。”
一個字。
蒼鷹在半空頓了一息。
“別傷眼睛。嚇走就行。”
四個音節，每一個都從嗓子眼裡硬磨出來。白露覺得喉嚨裡像砂紙刮過，但訊號傳到了。
蒼鷹翅膀猛地一展，無聲拔高到灌木叢上方兩丈——
然後收翼，箭一樣紮下去。
“啊——！”
慘叫從灌木叢裡炸開。
一個矮胖的身影從灌木縫裡連滾帶爬地竄出來，雙手抱著腦袋，後腦勺上掛著三道血痕。
馬春花。
白露一點都不意外。
緊跟著第二個人影從另一側竄出來。更高，更瘦，四十多歲的年紀，跑起來腿打絆。
馬春花的丈夫，史老三。
蒼鷹沒放過他們。翼展四尺的猛禽貼著兩人腦頂追了過去，鐵鉤般的利爪擦著馬春花的髮髻劃過，扯下一綹頭髮。
馬春花尖叫得嗓子都劈了。
“鬼啊——！有鬼啊——！”
她連滾了三個跟頭，膝蓋撞在石頭上，半邊褲腿都破了，爬起來死命往林子外跑。
史老三更慘。
他被灌木根絆了一跤，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蒼鷹第二輪俯衝到了。利喙在他後背啄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聲音駭人——骨頭和布料碰撞的悶響。
史老三哇的一聲哭出來。
“春花——等等我——！”
他連爬帶滾追上馬春花，兩個人互相拽著衣裳，踉踉蹌蹌消失在灌木叢盡頭。
蒼鷹追出去十來丈就收了翅，折回來落在歪脖子槐樹上，理了理翎毛，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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