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斂葡收甕，慢釀秋漿四筐葡萄搬進灶房，紫黑果串鋪了滿地，甜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白露沒歇氣，蹲下來就動手翻揀。
“爛的。蟲咬的。皮破了的，全挑出來丟掉。”
小滿趴在筐沿上，眼巴巴盯著被扔到一旁的果粒，撅著嘴一顆一顆地數。
“那個沒爛——”
“有蟲眼。”
“那個也沒——”
“皮裂了，看見沒？這條縫。”
小滿的嘴噘得能掛油壺，但手沒敢往廢果堆那邊伸。
林桂英在另一頭挑揀，手裡攥著幾顆品相完好但個頭偏小的果子，猶豫了半天，還是擱進了廢果堆。指尖剛鬆開就縮了一下。
“多可惜，好好的......”
“娘，釀酒最怕腐味。”白露頭也沒抬，手底下翻得飛快，“一顆爛果進去，整缸酒全廢。到時候不是可惜幾顆果子的事，是幾百文打水漂。”
林桂英嘴唇動了動，低頭沒吭聲，手底下的速度反倒快了一截。
大寒在院裡翻了半天，從牆角灶臺底下拖出兩口舊陶缸。缸身裂紋密佈，缸沿缺了兩個口子，底子倒沒漏。
“就這兩口了。”
白露走過去，指節敲了敲缸壁。聲音悶實，沒有空腔。
“能用。洗乾淨曬透。”
立冬把陶缸搬到井邊，兩桶清水嘩啦倒進去。他擼起袖子，拿稻草把子在缸壁上使勁搓，指節蹭得發紅，一聲沒吭。兩遍水下去，缸底的陳年汙垢刷得精光。
他把缸倒扣在院子裡的石板上，拍了拍手。
“曬多久？”
“半天夠了。”
白露轉回灶房，蹲到挑好的果堆跟前。
連同前幾天摘回來的那四筐，八筐葡萄剔完廢果，剩下六成，堆成兩座小山。
她找了個洗淨的木盆，抓起一把葡萄擱進去，五指併攏，掌根緩緩壓下去。
果皮裂開，淺紫的汁液順著指縫淌進盆底。
力道控得極穩。每一顆只壓破皮，籽粒完整。
林桂英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
“咋不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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