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廢話。她手腕微傾,將一注清亮的紫紅色液體,精準地倒在櫃檯邊緣的一隻空粗瓷茶碗裡。
酒液撞擊瓷碗,濺起細密的紫紅色泡沫。
一股極其濃郁。純粹。帶著野性甜酸的果香,瞬間呈爆炸狀在櫃檯周圍炸開!
這香氣蠻橫地撕裂了大堂裡原本渾濁的酒肉味,直衝腦門。
胖掌櫃正要呼喝的嘴巴猛地閉緊。
他鼻翼劇烈抽動兩下。
那是一種從未聞過的醇厚果香,帶著一絲草木生機,僅僅是聞著,四肢百骸透出一股舒坦。
兩名靠近的護院也愣在原地,直勾勾盯著那碗紫紅色的酒液。
胖掌櫃撥算盤的手猛地頓住,金珠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有繞出櫃檯,只是微微前傾身子,語氣雖然平靜,但微微顫抖的肥肉出賣了他:“這酒......拿來老夫嚐嚐。”
白露停住腳步,下巴微抬,示意他喝。
胖掌櫃迫不及待地端起瓷碗,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胖掌櫃臉上的肥肉微微一僵,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閉上眼,仔細品味著那股順著喉管蔓延的暖意,常年盤賬的疲憊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些許。再睜眼時,他深深看了一眼白露,語氣裡多了一絲探究:“這酒,叫什麼名字?”
“秋漿。”白露隨口丟擲前幾天定下的名字。
“好名字!”胖掌櫃眼珠一轉,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五十文一斤,你有多少,老夫收多少。”
大寒呼吸一滯,五十文!鎮上最好的燒刀子也不過這個價!他剛要開口,白露卻輕笑一聲,將竹筒的木塞重新拔開。
“五十文?掌櫃莫不是欺我年幼?”白露冷冷看著他,“西域來的酸澀果酒,兌了香料,在您這樓裡一壺也得賣上一兩銀子吧?我這‘秋漿’,不僅果香濃郁,還能舒筋活血。提神醒腦。您剛才喝了一口,感覺如何,自己心裡清楚。”
胖掌櫃臉頰的肥肉抖了抖,咬牙道:“一百文!不能再多了!”
“半兩銀子一斤,少一文都不賣。”白露寸步不讓,語氣篤定。
大寒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咬到舌頭。半兩銀子一斤?這丫頭瘋了!
胖掌櫃倒吸一口涼氣,半兩銀子!這丫頭胃口真大!但他腦子裡飛速盤算,這酒若是包裝成仙釀,賣給那些達官貴人,一壺賣二兩銀子都有人搶!他一咬牙,肥手重重拍在櫃檯上:“好!半兩就半兩!但有個條件,這‘秋漿’,方圓百里,只能供給我醉雲樓!”
白露微微頷首:“成交。”
胖掌櫃滿臉肉痛地從櫃檯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個銀錠,推到白露面前:“這是十兩定金。明日午時,先送二十斤來。”
白露將銀錠拋給大寒。大寒手忙腳亂地接住,十兩銀子的重量壓在手裡,燙得他渾身發熱。
兩人走出醉雲樓。
大寒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壓低嗓門吼道:“小露,十兩!這可是十兩白銀!”
“物以稀為貴。”白露將空竹筒掛回腰間。
大寒連連點頭,現在妹妹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他也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