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攜酒入城七日後的清晨，這股風風火火的勁頭原封不動地砸在雲溪鎮的青石板上。
兩人身上換了嶄新的松江棉粗布衣裳，雖無紋飾，卻乾淨利落，再不見半點先前的寒酸氣。
揹簍裡空了大半。茶樓的貨和陳家的貨剛交割完畢。
白露停在鎮中心最氣派的三層木樓前。燙金匾額上刻著“醉雲樓”三個大字。
酒肉香氣混著脂粉味從大堂飄出。
大寒伸手擋住一名往裡衝的醉漢，側頭低語：“小露，真要賣給這兒？這地方一盤花生米都要十文錢，能看得上咱們的野果子酒？”
白露拍了拍腰間掛著的竹筒。
七天發酵，大缸裡的葡萄漿已經完全轉化。昨夜她趁夜深，將酒液濾出，按比例兌入井水，把靈泉的霸道藥性壓到最低，只保留了那股勾魂的果香。
這竹筒裡裝的，就是敲門磚。
“越貴的地方，越識貨。”
白露邁步跨過高高的紅木門檻。
大堂內人聲鼎沸。跑堂夥計端著托盤穿梭。
櫃檯後，一個穿著暗紋綢緞長衫的中年胖子正撥弄算盤，十指翻飛，金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白露走上前，屈起食指，在櫃檯上叩了兩下。
胖掌櫃眼皮都沒抬，金算盤撥得飛快：“客官打尖還是住店？二樓雅座十兩起步，大堂拼桌去那邊找夥計。”
“談筆買賣。”
算盤聲驟停。
胖掌櫃抬起頭，視線在白露和大寒身上掃過。新衣裳，但樣式是最普通的農家短打。手裡沒提貴重物件，只有一個破竹筒。
他嗤笑一聲，重新低下頭撥算盤：“小丫頭，醉雲樓的買賣，最少也是百兩起步。你拿個破竹筒，來消遣老夫？阿福，帶兩位客官去後廚，賞碗熱湯，別擋了正門的道。”
大寒一步跨上前，寬闊的肩膀直接擋住櫃檯的光線。
“掌櫃，話別說太滿。我妹妹帶來的東西，你這樓裡絕對沒有。”
胖掌櫃被打斷了算賬，有些不耐煩，擺手趕人：“去去去，哪來的鄉野村夫。我這兒賣的是十年陳釀女兒紅，西域進貢的葡萄酒，什麼山野雜釀也敢往這兒送？”
兩名膀大腰圓的護院立刻圍了上來。
白露不退反進。
她腦中飛速推演。硬闖必被趕出，轉身去別家會折了身價。醉雲樓既然賣西域葡萄酒，那掌櫃必然對果酒的成色有極高的鑑別力。
只要讓他聞到味，這局就活了。
白露伸手拔掉竹筒頂端的木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