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嬸鬧事沈守倉是半夜摸回村的。
褲腿撕成布條，腳底磨穿，爛泥和血結成殼，每挪一步都鑽心。
他不敢走村道，專挑田埂繞。撞開自家院門，整個人栽進去，趴在地上喘。
王翠花舉著油燈出來，差點沒認出這是自家男人。
“你這是......”她湊近一照，那塊被熊掌削掉的頭皮還翻著肉，燈油都嚇潑了，“老天爺！你腦袋咋了？”
“熊。”沈守倉就吐出一個字，牙關打顫。
“啥熊？哪來的熊？”
他閉著嘴。山裡那一幕在腦子裡翻——黑熊爪子拍下來，風都帶腥氣，他當場尿了褲子。是大房那悶葫蘆小子拿鍬柄砸了熊眼，他才撿回半條命。
這話他說不出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王翠花給他的腳洗乾淨，頭上的傷上了藥包紮好。沈守倉在炕上呻吟半宿，翻來覆去就一句——
“是大房！白露那賤蹄子故意把我引進山，借熊瞎子的爪子要我的命！”
王翠花眼睛一亮。這話她愛聽，當場記進了心裡。
天沒亮，風聲就傳開了。
挑水的婆娘在井臺邊嚼舌：大房昨兒拖了頭幾百斤的熊瞎子下山，正在院裡剝皮呢。
“熊膽值錢。”那婆娘咂嘴，“鎮上藥鋪一顆幾十兩。那張皮硝好了，能換頭牛。”
王翠花扁擔一扔，水桶都不要了。
她蹲在院裡算賬：熊膽幾十兩，熊皮十幾兩，熊肉幾百文，加白露那幾簍藥材——少說上百兩。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錢，是三兩碎銀。
賬一算完，腦子就不歸理性管了。
熊是她男人引出來的。既然是拿命換的，這肉。這膽。這皮，二房就該分一半。不，得多。她男人差點死，大房還得賠十兩壓驚銀。
她扯著沈守倉往大房去，半道又喊上三房壯聲勢。三房本不想來，被那句“事成了分你肉”勾住了。
一行五六個，堵在大房院門外。
“沈白露！你給我出來！”
王翠花一屁股坐門檻上，拍著大腿就嚎，嗓門半個村都聽得見。
“我家男人差點叫熊瞎子拍死！頭皮沒了半塊！你們大房昧良心，拿我男人的命換熊，這肉裡有我家一半！”
村民呼啦圍上來。災後閒人多，有熱鬧誰不看。
有那不知情的，瞅著沈守倉頭上滲血的破布。一瘸一拐的腳，心裡就活動了。
“老二這傷是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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