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寒大步跨出來。左手拎著破揹簍，右手攥著兩截藥根。往門口一站，身板填滿半扇門洞。
“諸位都瞅。”
他把兩截藥根舉高，斷口對著陽光。
“這是今早在山裡挖黃精時，被人截胡剩下的茬子。斷口新鮮，沾著綠汁，是被人用蠻力踩斷。搶著挖走的。”
他把那個破揹簍往地上一倒。
幾支沾泥的殘藥滾出來，根鬚斷得七零八落，泥還沒幹透。
“這是從二叔背上那簍子裡翻出來的。”
大寒把兩邊斷口湊到一處。
嚴絲合縫。
他舉著，慢慢轉一圈，讓三面的人都看清。
沒人吭聲了。
“這是跟著大房進山，專挖人家的藥？”
“敢情不是迷路，是尾隨啊。”
“賊喊捉賊！”
議論聲一下調了頭。
王翠花臉一陣青一陣白，正要張嘴，人群被從後頭扒拉開。
趙長貴趕來了。
老里正擠進來，一進門就被熊鎮住。他繞熊屍轉半圈，蹲下看那道斷骨的刀口，半晌才回神。
聽了幾句前因後果，他把目光轉向人群外圈一個縮脖子的漢子。
史老三是被人推搡著擠到前頭的。他本縮在最外圈看熱鬧，這會兒被點名，腿一軟差點跪下，話都說不囫圇。昨天熊怎麼把沈守倉拍翻。大寒怎麼一刀劈斷熊脖子，他全看在眼裡，魂嚇沒了大半，哪還敢替人扛事。
“是！”他撲通跪下，膝蓋磕在碎石上，“沈守倉領著我！在大房院牆根底下偷聽！聽見白露姑娘說今兒進山採藥，我倆就搶先摸進去了！是他要找大房藥材的來路！跟我沒關係啊里正——”
“夠了。”趙長貴抬手止住他。
院裡院外，靜得連風都不敢吹。
所有眼睛，齊刷刷落到沈守倉身上。
偷聽。尾隨。截胡藥材。
三條證據擺在地上，人證跪在面前，一條都賴不掉。
王翠花眼珠轉了兩圈，一咬牙，撲通往地上一坐，又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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