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滿谷黃金挖不完，立冬側身先擠進石縫。斷成兩截的鐵鍬只剩半根木柄，橫在身前探路。
石縫窄得要命，兩壁溼滑，一摸全是黏膩青苔。
大寒寬肩卡在巖壁間，蹭下一片碎石，悶哼一聲硬擠過去。
白露最後進。
潮氣貼著皮膚往毛孔裡鑽。她一手扶壁，一手護簍。腳底湧泉穴的灼熱越來越重，不是警示的刺痛，是一種帶著吸力的沉熱——地脈深處有東西在勾她。
走了約莫二十步，石縫豁然開闊。
三人站定，誰都沒說話。
一處背風山谷橫在眼前。四面崖壁合圍，最高處七八丈，唯有頭頂一線天光漏下，把谷底切成明暗交錯的光帶。白氣從地縫裡蒸騰而出，熱乎地裹著人。
藥香撞進鼻腔，厚實。乾淨，沒有半點腐葉的黴味。
大寒抽了抽鼻子，又抽一下。
“這味兒......比咱家曬的藥衝十倍。”
白露蹲下身，掌心貼地。
石板底下比外頭高出至少十度，潮氣順著掌紋往上躥。地底有熱脈過境，岩層蓄熱蒸出暖溼氣流，四面崖壁又擋死冷風——常年恆溫恆溼，是養珍稀藥材的天然溫床。
白露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熱，緩步往前。
霧被腳步攪開，谷底一點露出來。
崖根背陰處，三五株野黨參盤在石壁上，枝葉肥潤，葉片比山上見的大一倍。根鬚粗壯，少說五六年。
再往裡，成片天麻頂著褐紅莖稈，齊腰高，密匝擠成一團，少說百來株。
腐葉堆裡，重樓一層層撐開葉輪，中心結著青綠的果。何首烏的藤纏在枯木上，扒開浮土，底下是拳頭大的塊根。
白露的腳步頓住。
最深處那塊向陽緩坡上，十幾株老山參的幼株長在碎石縫間，三叉五葉，紅籽點點。
大寒跟在後頭，喉嚨發緊。
他種了一輩子地。黨參。天麻。山參這幾樣，他在鎮上藥鋪隔著櫃檯見過——掌櫃拿小秤一錢一錢地稱，眼皮都不抬。
而眼前，是整整一谷。
“小妹......”他嗓子乾啞，“這......得值多少銀子？”
白露沉默兩秒。
“值錢的不是它現在值多少。”
她蹲下，指尖撥開一株山參根部的腐土，沒急著挖。根鬚完整，白淨，無蟲蛀，上品。
“是它能讓大房不靠天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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