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身形一僵，手上沒停，繫好布袋塞進簍，右手反扣腰間骨籤。
“別動。”
兩個字壓得極沉。
大寒半跪著清土，聽到這兩字，汗毛齊刷豎起，左手已摸到柴刀。
立冬更快，半截木柄橫在身前，膝蓋微曲。
谷底安靜得反常。方才的蟲鳴。水汽咕嘟聲，全沒了。
然後白露聽見了。
窸窣。不是一兩下，是無數細碎聲響同時炸開。爪子刮過石面的聲音從四面湧來，在崖壁間打轉。
大寒臉色變了。
這地熱腐質層，恰是毒蟲的巢穴。她掌心離地，指尖摸向骨籤。先脫身，再說採藥。
霧氣翻湧。
第一條暗紅身影從腐葉堆裡鑽出。
赤蜈蚣。巴掌長，背甲油亮，數十對足肢翻飛。
第二條，第三條。石縫裡。枯木洞裡。腐葉底下，密密麻麻冒出來，腥氣沖天。
白露掃一眼，前方至少七八十條，還在湧。上百條。
大寒抄起柴刀擋在白露身前，刀尖朝下劈出一道弧，前排三條被砍成碎段，斷肢還在彈跳。
立冬掄鍬砸地，鐵頭撞石，火星四濺。震退一圈，後頭立刻補上。
一條順著他褲腿往上竄，立冬低頭一跺，泥地凹下一塊，蟲子斷成兩截，黃綠體液濺在褲上。
可踩死一條，三條補位。殺不完。
白露退半步，背抵石壁。
硬拼是死路。赤蜈蚣趨熱趨溼，怕煙和雄黃。這裡起不了火，石壁溼，枯枝全泡爛了。
只剩一樣。
“雄黃粉！”
她掏出最後一包，這是全部家當。
大開紙包，反手揚出一道弧。
黃煙騰起，嗆人。前排蜈蚣猛地一滯，背甲翻卷，掉頭後退。
可粉就這麼點，撒出去也就兩丈方圓。三人腳下勉強清出空地，外圈的蟲子繞著黃煙越聚越密。
被踩碎的粉正被潮氣吞掉，藥效衰減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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